李大爷苦着一张脸对唐学文说:“小唐,娟子这辈子苦啊,你咋能那样说她,这么多年她都没再找一个,就是被我拖累的…”
门口偷看的小孩眼里都蓄了一包泪,他一边吸溜着鼻涕,一边抹泪。
风暴中心的唐学文心想:我真不是个人啊!我真该死啊!
庞娟抹抹泪说:“爹,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为这个家付出,我心甘情愿,眼看日子越来越好,都怪我啊,我就不该再结婚,不结婚就不会被人戳脊梁骨了…”
庞娟一骨碌站起身,把先前丢掉的刀捡起来,再次对准了唐学文。
庞娟脸上缀着泪珠,她故意做出发狠的表情,说:“唐学文,今天这事没法善了,你要想离婚就离,我不能让你欺负我,没和你结婚前,谁欺负我家,我都会掂着刀打上门去,我看了,你和我不是一条心,你压根就不想好好和我过日子,不管往后咋样,今天这口气我必须出了。”
门口的小孩眼里蓄着一包泪拿着毛都快掉光了的扫帚进院来递给他妈说:“妈,以前是我不好,你打我吧,都怪我平时吃的太多…”
庞娟夺过扫帚,喝道:“你先出去。”
唐学文挨了几下后一把抱住扫帚,把扫帚夺下来后扔到了一边,然后跪地抱住庞娟的双腿说:“媳妇,你别打了,是我不对!我往后再也不说那样的话了,你是个好女人,是我错了,你别哭了,是我该死。”
庞娟没想到他竟然不还手,她都做好了和他对打的准备了。
只有狠狠打一次架,让唐学文知道她不是好惹的,往后他就不敢再挑事了。
不是说他把苗凤打流产了吗?现在就给她来这?
庞娟怀疑人生时,唐学文已经开始忏悔扇自己巴掌了。
“啪”
“都是我不对,媳妇,你以前吃苦了,我不该那样说你。”
“啪”
“媳妇,我去给他道歉。”
“啪”
“媳妇,你是个好女人,我不会和你离婚的。”
…
唐学文的这套操作都给赵红英看愣了。
她在想为啥差别那么大。
为啥苗凤住了院还得被唐学文揍,现在唐学文却能抱着庞娟的腿边扇自己的脸边忏悔?
总不能就是因为苗凤欠揍吧!
李大爷颤颤巍巍的捂着心口说:“小唐,往后你是家里的顶梁柱,娟子就是因为没人给她撑腰她才这么要强,往后你们要好好的啊。”
唐学文郑重点头,“叔,我知道,我会好好对她们的。”
庞娟把他推开,伸出手掌说:“你说话我不信,要想让我信,往后每个月你自己留五毛钱,剩下的钱都交给我,你要是想继续过,咱们就继续好好过,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我可不想天天被你骂不正经。”
唐学文明知道庞娟是在拿捏他,但他还是同意了。
庞娟拉扯着公爹和孩子过活不容易,唐学文现在心疼她。
唐学文好想对庞娟说一句往后有他,但嘴就跟被粘住了一样张不开。
太肉麻了,太羞耻了。
闹完了,锅里的糊糊都糊了。
宋露白和赵红英赶紧回家去了。
赵红英实在是没忍住,问:“咋唐学文对苗凤这么狠?对庞娟连个手指都不舍得碰。”
俩人不知道的是,唐学文之前被打的时候有多疼。
庞娟的动作看起来没用多少劲,但实际上她的力道和壮年男子有的一拼。
宋露白也摸不清唐学文咋想的。
她见过苗凤被唐学文打的场景,没见过苗凤还手,兴许唐学文就喜欢这么泼辣的,这也算是一物降一物了?
回到家,迎接宋露白的是卫昭做好的一锅像猪食一样的糊糊。
饭盛出来了,先凉一会儿,宋露白把之前的事给卫昭说了一遍。
宋露白看向正在修板凳腿的卫扬,问:“你说唐学文是不是欺软怕硬?”
卫扬摇头说:“有点关系,但我觉得不完全是。”
卫昭说:“庞娟是真的聪明,一味的态度强硬没有用,适当的示弱并不代表她真的软弱,你没发现,她一哭,说的那些话把全家三个男人都拿捏住了。卫扬,站在你们男人的角度上,这怎么说?是不是男的都比较喜欢会示弱的女人,所以这才是唐学文对庞娟和苗凤态度不同的根本原因?”
卫扬摇头说:“这可说不准,我就知道拳头不是家庭地位的象征。”
家庭里的拳脚和那些骂人的难听话一样,都很伤感情。
唐学文被打了还愿意忏悔,只能说明庞娟把握的度刚刚好。
几人觉得庞娟厉害,其实庞娟自己都是懵的。
她做好了打架甚至挨打的准备和唐学文硬刚,结果事情的走向是她没预料到的。
她只是趁这次机会把唐学文的工资要到了。
等吃完散发着糊味的饭,庞娟的脑子清醒了点。
进了屋,她一脸心疼的看唐学文身上被她打出来的痕迹,说:“你也不知道躲。”
唐学文觍着脸笑,握住她的手说:“你是个母老虎,我躲到哪都得被你揍。”
庞娟笑出声,和他贴近了说:“我这人脾气就这样,一点就炸,这么多年就是这样过来的,谁欺负我我都不会手软,你要是和我过不下去了就和我说。”
唐学文心疼的搂住她,说出了那句肉麻的话,“你放心,以后有我,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第389章 副组长
今日惠风和畅,天气晴朗,一如宋露白踏进机关时的心情。
商业办公室里一共坐了六个人,俞林见大家都到到齐了,开始开小会。
一个组长,两个副组长,三个办事员,就是现在商业办公室的格局。
宣布完人事任命,俞林开始传达师部对办公室的期许。
稳中求进,不能搞资本主义那一套…
在俞林宣布完人事任命时,杨秀娥都懵了。
她觉得自己当不了副组长的时候,俞组长宣布了她和宋露白都是副组长。
杨秀娥的视线飘过来时,宋露白对着她眨了眨眼。
说完行为规范,传达完思想,俞林开始给每个人分职责,让每个人都清楚以后进了办公室后要做什么。
在食品作坊没做起来前,宋露白和杨秀娥先共同处理制鞋班的事,等季节到了,地里的作物熟了,宋露白需要提前做好食品作坊的工作。
小会开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生怕错过什么重要信息的赵红英在本子上记了个满满当当。
机关的厕所也是旱厕,宋露白往厕所走时,杨秀娥快步跟了上来。
“小宋,我咋也能当组长?是你跟俞组长说的吧。”
杨秀娥有点激动。
宋露白笑说:“我还没来得及说,是我家卫扬,他早早的提前和俞组长说了,俞组长和师部提了,咱们现在虽然是副组长,但工资待遇和办事员一样。”
杨秀娥激动说:“工资啥的不重要。”
她家也不指着她的工资过活,副组长是个名誉啊!她杨秀娥都没想过能当上副组长呢!
冯刚比杨秀娥更早知道两个副组长的事。
俞林在开会之前把名单提交了上去,他虽然很困惑,也有点不满意,但这结果比什么都没捞上好的多。
他当初给师部提的时候,可没打算把宋露白也带上,就算宋露白要搞食品作坊,那也得受领导管辖,宋露白就只能是个办事的。
下午回了家,见杨秀娥喜气洋洋的,冯刚耷拉着脸说:“有啥好高兴的,本来就是你的,现在反倒让别人分了一杯羹。”
杨秀娥一手拿着锅铲一手叉着腰说:“你的心眼和卫扬比起来真是差远了,你知道为啥会有两个副组长吗…”
听杨秀娥说完,冯刚哼道:“我就知道是他搞的鬼!”
杨秀娥看他这个样子实在是太不顺眼了,她没好气说:“论能力,我本来就不如小宋,不是她帮我,我没本事买到货,我发现了,你这个人就是小肚鸡肠心思狭隘容不下别人。”
这可戳到冯刚的肺管子了,作为家里的顶梁柱,他什么时候被家里人这么骂过?
俩人老夫老妻,这些年就没怎么动过手,冯刚想扇杨秀娥的嘴,杨秀娥灵活的躲开了。
“我说的是事实,你不承认就不存在了?”
杨秀娥边躲边说,冯刚追的是气喘吁吁。
杨秀娥看着他喘气,叉腰说:“你就是吃太多了才会这么胖,往后少吃点,也少说点话,省的讨人嫌。”
冯刚伸着手指指着她气急败坏的说:“当初就不该让你去制鞋班,你现在真是反了天了。”
被说吃的多,冯刚气呼呼的回屋了,他不准备吃饭了。
杨秀娥寻思着一顿不吃也饿不出毛病,饭做熟了也没喊他。
坐在里屋的冯刚等了许久都没等到杨秀娥喊他吃饭,他心道:果然是翅膀硬了!
时间眨眼到了七月初,天气热了起来,中午热的感觉空气都静止了,树上的蝉鸣声听起来都没有精气神。
要是卫扬在机关,平日里夫妻俩会一起上下班回家。
昨天卫扬去师部开会了,晚上没回家,上午也没来机关,宋露白估计他还没回来。
宋露白和赵红英一道往回走,赵红英看着宋露白无精打采的样子说:“你最近咋了,我看你都提不起精神。”
宋露白摇头,“天气热了容易瞌睡。”
月事迟了半个多月了,上个月的量也不多,前天她去了卫生院一趟,卫生院的医生说她有可能怀孕了,不过卫生院那位会把脉的中医不在十六团了,她想着哪天去城里的医院看看。
赵红英是过来人,她说:“我怀我家大丫的时候天天都想睡觉,我给你说,那个不来了、胸疼、总想瞌睡,都有可能是怀了,你去看看吧,说不定是有了。”
俩人说着闲话一道往回走,进了院,宋露白竟然闻到了一股鱼汤味。
锅灶里燃着火,卫扬正蹲在墙头搭洗澡间的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