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一样?”
“你……”时念字斟句酌地琢磨着用词:“以前貌似都不怎么打车。”
她这话说得挺委婉,但林星泽却能听懂,笑了笑解释:“家里的车,太招摇。”
“哦。”时念问:“你外公家的吗?”
“不是。”林星泽手肘撑窗,指尖支在眉骨末梢的位置:“我小姨夫的。”
时念点点头,没再说话。
“你喜欢车?”静了一会儿,他出声。
“嗯?”
“等高考完送你一辆。”
时念惊了:“我、我不是……”
“正好到时候学了驾照,可以练练手。”林星泽想得周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时念连连摆手:“那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然后,林星泽就笑:“给你就拿着。”
“……”
到地方。
林星泽下车给她开了车门,一手搭在车顶,等她出来以后,才微微躬下身子,扫码付钱。
出租车开走,林星泽顺手捞过了时念的腕拉着,把人半护到身侧,走在前面,带她上楼梯。
大概因为是临时起意,林星泽来之前没提前打招呼,进门碰巧又遇到上回的服务生,听着动静回头看,转身一句“泽哥,你怎么——”卡在喉管,瞥见他身后的时念,又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两个人。”林星泽言简意赅。
服务生咽了咽口水,眼珠滴溜溜地转,扬手躬身,说:“好的,这边请。”
引着人坐进小包。
“泽哥,今天想吃点什么?”恭恭敬敬递了平板到他手边。
林星泽没接,抬抬下巴示意,让他直接给时念:“看看?”
时念不好意思:“你点就行,我都可以。”
她可没他那么挑。
林星泽:“什么叫都可以?”
“?”
“冷的、热的、酸的、甜的、辣的。”他转头看她,笑得没有温度:“自己想吃什么不知道?”
“……”
时念搞不懂。
怎么好好的又生气。
林星泽从服务生手中抽过pad,轻轻扔在她面前,蹙了下眉:“点,赶紧的。”
“……”没办法,时念只能拿起来看。
页面没显示价格,怕露怯,她也不敢多问,象征性点了两份海鲜面就要关屏幕。
“就吃这么点?”
“……我怕吃不完浪费。”
“行吧,那就先这样。”
得了话的服务生忙鞠着躬退出去。
随着一声门响,气氛陡然安静下来。
包厢内隔音效果挺好,基本听不见外面大堂的讲话。时念捧起茶杯小口抿着。
林星泽静静看她一会儿,忽地倾身屈指,往桌角磕了磕:“差不多喝完了吗?”
“?”
“喝完了聊聊?”
时念一愣:“聊什么?”
“聊聊我女朋友为什么配得感这么低。”
“……”时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时念,我是不是把你养得太差了。”林星泽很认真地反思:“感觉你老喜欢迁就别人。”
“喜欢的东西从来不敢说明,夸你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先来否定,可是为什么呢,是我表达得还不够明显吗。”
“没……”时念开口,刚说一个字,就意识到不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干巴巴挤出来一句:“不是你的原因。”
“哦,那是什么?”
林星泽耐心询问:“愿意和我说说吗?”
“……”时念摇头,想到他们先前在江川答应了对方要尝试依赖,又点点头:“大概,因为我妈妈。”
是了。因为郑今的自私和偏心,还是潜移默化影响到她。
“抱歉,我去趟洗手间。”她有点小难过,不愿意在他面前失态。
林星泽没再逼她。
……
从卫生间隔间出来,时念站在水池边。
她看着镜子里依旧发红的眼睛,很轻很轻地一叹,随后快速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起身甩尽手上的水珠,刚刚打算转头离开,忽然被一道熟悉又尖锐的女声叫停了脚步。
“时念!”
于婉几步跨下台阶,不可思议地扯了她的胳膊,确定没看错之后恶狠狠瞪着她:“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力道来得突然,时念一时不察,踉跄后退几下,站稳,甩开她:“我为什么不敢?”
于婉咬牙切齿骂出两个字:“贱人!”
时念原本心情就不好,一听她这话,更是恼火,半威胁半警告道:“于婉。”
“念在以往朝夕相处的份上,我不想动手,你最好滚远点。”
时念提步欲走,于婉却不依不饶,反应过来追上去:“时念!你给我站住!”
“你到底想怎样!”时念没忍住吼出声。
两人站在幽静隐蔽的走廊,回音荡荡。
“我想怎么样?”于婉又怒又急,抓着她手不放,长长的美甲嵌进时念皮肤,陷成五道深红的指印:“时念这话应该我问你!”
她气得发疯:“抢别人的东西很爽吗?”
“我抢什么了?”
时念抬眼,平静地直视她,目光紧紧锁着,不避不让,坦然又从容:“放手。”
“别装了时念。”于婉更用力了些:“你心里现在一定很得意吧?你毁了我的前途,毁了我的爱情,就像你那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妈一样恶毒。”
“前途?”时念垂头,琢磨了一下她这话里的意思,反笑:“于婉,你是不是记错了。”
“那篇作文本身就是我原创。”
她一字一顿:“我不懂你为什么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道理说到底,这事也是你污蔑我在先,而你如今所得的一切,不过是你自作自受所得的恶果而已。”
“究竟是我自作自受还是你赶尽杀绝?!”
于婉情绪波动:“时念,你以为就凭你,能让林星泽提多久的兴趣。”
“但凡他等新鲜感过去,你的所作所为落在他眼底不也是一样的恶心龌龊。”
“我做什么了?”时念声音柔和。
但偏偏就是这样没有起伏,仿佛料定所有,尽在掌握的语气和姿态才更容易激起下位者内心的愤怒和歇斯底里:“时念,你在利用他。”
“是啊,不然呢?”她笑:“你以为我会像你那么蠢?”
“与其一天到晚地谈情说爱,不如说点利益来得划算,不是么?”
“你就不怕他知道……”
“知道又如何,于婉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他爱我。”
时念逼近一步,红着眼:“至少此时此刻,爱得要死。”
“……”
“你喜欢的人喜欢我,你心里不好受吧?”
“……”
“不巧,每次你抢我东西冤枉我的时候,我都是这种感觉。”
“……”
“还有——”
时念嫌弃抽手出来,重新洗了一遍,慢条斯理地抽纸擦干:“破坏你家庭的人不是我,是郑今,你可千万别恨错了人,反而认贼作母。”
“……”
时念抬脚离开。
擦肩而过一霎那,于婉勉力稳住心神:“你奶奶病了吧!”
时念警觉止步,眉心皱了皱,淡声:“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