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义:【怪不得】
适逢旁边有人说着“抱歉”经过,林星泽侧身避了避。
徐义:【我就说顾叔办事那么干脆一个人】
徐义:【怎么就偏偏放过了郑今】
林星泽眉心拧得更紧,利落打字:【什么意思?】
徐义:【?】
林星泽言简意赅:【说】
徐义发了条长语音,林星泽摁了播放,举着听筒半贴向耳边:“就……之前林姨那事儿,假报告的主意,好像是她最先提议的,于朗顶多算个帮凶。”
“……”
林星泽怔了怔。
第二条语音直接自动转成播放。
“诶,你不知道吗?”徐义咋咋唬唬,应该是意识到什么:“卧槽,完了。”
“兄弟你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电流至此戛然。
林星泽眼底一沉。
恍惚中,像是有什么微妙的想法一闪而过。
他拿开手机看了眼,当机立断,迅速给徐义回拨去电话,却被告知对方拒绝连线。
林星泽眯了眯眼。
胸口燃起一股哑火,正要发作,余光忽而瞟见置顶联系人右侧出现红点。
终是暂时忍了下去,缓缓舒出一口气。
……
另一边。
时念埋着头排队,不用想,她都能猜到到不远处那道灼热到几乎能烫死人的视线来自于谁。
默不作声地抿了唇。
她盯着手机里郑今发来的信息出神。
可惜还没等她思考出个回复,前面排号就轮到她。时念抬头看了眼显示屏,忽地犯起难。
刚才走得匆忙,忘记问他要什么口味。
怕后面的人排队着急,她干脆先往旁边迈开一小步,让给她们买。
自己则垂首,给林星泽拍照发了微信询问。
发完闲等。
不小心碰到他头像。才注意到他朋友圈一栏有了张最近更新。
时念很惊讶。
因为他之前的朋友圈一直是关闭状态。
如有预料般地,她颤着手点开。
看清那张光荣榜时,眼眸微微睁大。
在上面,是他发了一句话——
时杲慕远,杳杳归林。
怔神中,时念麻木的心脏快速跳动起来。
那点自见过郑今之后,刻意压制的惭愧与心虚铺天盖地地随之涌来,直拉着她往深渊里坠。
阴影覆下来。
林星泽探指碰了碰她脸颊,眸光向下掠过她屏幕,了然:“怎么才看见。”
转身跟店员要了两杯果茶,付款。
他对她的口味门清,点的都是她爱喝的,特意让加珍珠。
时念莫名惭愧,回过神。
“不是说我请你吗?”
“拉倒吧。”林星泽笑了笑:“哄人都不会,自己想喝就这么说。”
“……”
接过饮料摆脱人群,两人并肩去乘扶梯。
时念咬着吸管,不知道在想什么,林星泽也难得安静。
到一层。
林星泽冷不丁提起徐义那通半截的谈话。
时念跨出电梯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定。
没多久又自然接上。
装作无动于衷的模样喝了口饮料,珍珠滚进口腔里,咬开就爆浆,甜蜜瞬间充斥心尖,压过了那层势不可挡的苦。
“这人有病。”林星泽眉间满是烦躁:“话说一半给我装死。”
“……”
时念没敢吭声。
“郑今……”林星泽沉吟片刻,黑睫颤动,咬字琢磨着这个名字。
“啪——”的一声。
时念手中奶茶杯倏地砸落地面。
塑料杯底裂开大口,剩下没喝完的小半杯汁水淌出来,溅开。失魂落魄蹲下身想收拾,偏被他拽着不让动。
最后还是麻烦了保洁阿姨。
林星泽帮着弄完,回来。
“你怎么回事?”
“就,没拿稳。”
“手上这点劲儿都没有?”
“嗯。”
他渐渐敛笑,盯着她发白的脸色看了一会儿,平静地移开眼。
“时念,你饿吗?”话题转得突兀。
“……还好。”
“成,那我先送你回去。”
“你呢?”
“我去找徐义问问。”
“……”
时念动了动唇。
“你有话对我讲?”
时念吊在身体两侧的手下意识虚握,一腔想说的话到嘴边,不知怎地就拐了弯。
“……没有。”
林星泽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出门打车。
林星泽顺手拦了辆出租坐进副驾。
时念能感觉到他哪里不爽,但此刻也没空照顾他的情绪,心慌得要命,可她就是开不了口。
心底这块石头越往后拖便越沉重。
她其实也挺想和他讲实话。
告诉他,自己有个很恶毒的母亲。
就是这个母亲,曾经差点间接害死他妈妈。导致他们父子反目成仇。
而她身上流着那人一半肮脏的血。
告诉他,自己本质是一个多坏的人。
一开始接近他就只是为借势报复,可在即将达到目的时却因贪图他的温暖而摒弃了初心。
以至于当下,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帮凶。
她自私且卑劣。
拼尽全力隐瞒着真相,居然还在奢望他能对她始终如一,不惜沦为她所厌恶的人的翻版。
于婉说得对。
她是和郑今一样恶毒的。
破坏人的家庭。
毁了他本该无忧无虑的一生。
可她该怎么办。
她能怎么办。
她也不想伤害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