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有良心。”女人哼了声。
躬身下车,杨梓淳来到她面前站定。
“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
“准备待多久。”
“一……”
“才一天?!”
时念小臂吃痛,沉吟片刻后,纠正:“一会儿就走。”
“……”
杨梓淳抱胸:“真行啊你。”
时念:“……”
“眼里一点朋友没有是吧?”杨梓淳越说越觉得委屈:“当年跟林星泽分手, 只顾把消息瞒得严实,连我都不说,说走就走,干干脆脆。”
“时念, ”
她眼妆快哭花了:“有你这么当朋友的吗?”
“……”
“除了男人,没别的在乎的了是吧。”
时念头疼叹口气:“梓淳,你别哭啊。”
“是不是如果我今天没认出你,”杨梓淳吸吸鼻子,毫不在意周围人八卦好奇的目光打量,哭得稀里哗啦:“我、我们,这辈子就见不到了。”
“……”这确实是时念没想到的角度,但她想了想,半开玩笑逗她:“或许吧。”
“时念你个渣女!”
杨梓淳痛心疾首指责她。
时念将下巴往风衣里敛了点儿,忍笑。
“那你这次回来是为……”还没说完。
“算了,我不管。”
杨梓淳气得一跺脚:“今天说什么你都走不了,再要紧的事儿都给我挪后。”
“……”
时念被杨梓淳生拉硬拽上车。
暴雪天路不好走,机场门口来来往往接送客的出租又多。杨梓淳挡路挡得有点久,坐进驾驶舱系好安全带。
刚点上火,后方车辆便暴躁鸣笛。
紧接着蹭地一下穿插驶过。
光柱打亮了四周飞扬溅起的水花。
杨梓淳侧身过去,帮时念把车窗升上。
就光看了看她的脸。
得。
还是老模样。
她皮肤好,白得晃眼。也不用怎么化妆,安安静静坐在那儿就像张被水晕开的水墨画。清雅素淡,黑色的长睫又浓又密,天生的美人坯子。
“吃饭没?”杨梓淳坐回去:“没吃的话带你去老金那儿?”
时念眼睫落下点点晶莹。
是方才飘进来的几粒霜瓣。
“都行。”她无所谓。
杨梓淳从后视镜里偷瞥她一眼,没说话。
手机重新掏出来,时念点到微信公众号。
毫无意外看见了巴士站两分钟前发出的班次改期通知。
“怎么皱眉?”杨梓淳打了个转向。
时念声音说不上来地发闷:“订的车票由于天气原因自动取消了。”
“哦。”
杨梓淳心情不错,扯唇:“那不正好?”
“……”时念摁着按键,把截图发给梁砚礼,证明不是自己故意:“好什么?”
“正好,故地重游,陪我玩玩咯。”
“玩什么?”
“没想好呢。”说着,杨梓淳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转头:“你和那个谁……”
时念回完列表里的最后一条消息,没什么情绪地摁熄手机:“不知道。”
她说:“早就没联系了。”
杨梓淳诧异:“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有?”
时念没再回答,侧首看向窗外。
杨梓淳识趣收回眼。
车上气氛一时安静到诡异。
又过了很久。
“没有。”女声突兀。
杨梓淳似乎想说点什么。
忍住了。
一路往前开。
从荒郊野岭到市区,再绕过几条商业街,到一片人迹罕见的地儿。
时念走下车。
“我靠。”杨梓淳盯着手机跟下来,扬手锁了车门,嘟嘟囔囔道:“袁方明这家伙搞什么,给我打这么多电话。”
“念念,你先等我一会儿啊。”
她走到一边回拨,时念没事干,就插着兜低头踢雪玩,隐约听见她那边不耐烦说着“不去”、“有事”之类的词汇,思绪有片刻的出神。
不多时。
杨梓淳回来,挽上她胳膊,拉人跨上楼梯。
“你要有事的话就去忙吧。”
时念体贴她:“我这边没关系的。”
杨梓淳:“你说哪儿的话,是我强把你留下,结果抛下你走,传出去像什么样。”
“……”时念抿抿唇:“他找你干嘛?”
“追我啊。”杨梓淳朝她耸肩:“没想到吧,姑奶奶如今魅力大着呢。”
时念莫名被塞了口瓜。
还是老三样。
清汤、素面加杯茶。
杨梓淳手机就倒扣搁在桌角嗡嗡震。
时念看不下去:“要不你还是接吧。”
“不接。”杨梓淳赌气:“就准他和人小姑娘亲亲热热,不许我开车送我哥们出国留学?”
饭端上来之前,杨梓淳已经把她和袁方明之间的恩怨纠葛全交代完了。
时念听明白。
他俩哪是追求阶段,分明就是在谈,但彼此吃醋不爽。
也不晓得,这俩八杆子打不着的人,是怎么勾搭到一块。
时念沉默舀了勺汤喝。
铃声响了第三遍。
杨梓淳啧声,但终究还是接起:“你他妈到底有完没……”
“玩本?”
杨梓淳气笑了:“大哥,我有毛病啊大白天陪你打本子,你们店快要倒闭了是吗?需要你这个副店长舍身取义?”
那边吼声挺大。
时念听得一清二楚。
袁方明说:“杨梓淳,你不是怀疑我和小u有问题么,有本事你自己过来看啊,听别人嚼舌根算几个意思,怎么,不敢啊?”
杨梓淳当即就怼回去了:“不敢你妹啊!”
视线又轻飘飘往时念身上扫去:“我警告你别烦我啊,这事过几天再说,我和人吃饭呢。”
“谁?”
那边警觉,嗓沉了一度:“任望是吧?”
原来杨梓淳那会送的人是他啊。
时念不动声色又喝了口汤。
杨梓淳烦了:“你能不能别太小家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