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
语气极低,混在呼啸风声中。
很快没了踪影。
……
时念昨晚在客厅吹了一夜冷风。
雨丝溅到身上,反倒成了很好的提神剂。她怀里抱着电脑敲字。
敲一会,看一眼手机。
整夜如此。
但林星泽一直没回。
头一遭,矫情话说了那么多,石沉大海。此刻静下心,莫名就有些不忍直视。
于是逃避般地没再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工作上。
以前,不是没有过通宵改作业的日子。可如今却怎么都有点心不在焉。
大概六点多的时候。
天色熹微。
雨停了,楼下那点微弱的光也灭了。
她听见门边隐隐约约的猫叫。
差点以为是幻觉。
动身正打算去洗漱,那声响又大,爪子一下下扒拉着门框。
时念愣了愣,慌忙跑去开门,动作太着急,膝盖没留意磕到茶几角,痛得眼泪往下掉。
可并不影响她去门边。
猛地一下拉开。
她垂头对上它一双湿漉漉的眼。
“你还知道回来!”她斥它,更像是骂自己。
边说边躬身,半跪在地面抱起它。
“对不起。”她说。
小星星听不懂,喵喵叫她。
时念也不懂,只顾将手收得更紧。
失而复得。
原来是这种体验。
小星星不知去哪儿滚了一圈,漂亮的毛上沾着泥,时念心疼坏了,关上门以后,去客房浴室给它洗了澡,它可能也猜到自己做错事,全程乖得不像话,还时不时拿脑袋蹭一下她撒娇。
“你别和我学这坏毛病。”
时念面无表情地用吹风机给它吹毛,怕吓到它,特意将风速调到最小。
一个平常给自己都懒得吹头发的人,耐心全用在了一只猫上。
要是让他瞧见,估计又得吃醋。
少不得说她两句。
也许是这会儿浴室太潮,时念吹完,眼角没出息地又泛酸。
抱着猫去客厅,给它喂了点吃食。
顺便抬眼看了看表。
十二点了。
时念没忍住,拿起手机想给他打电话,想了想,又放弃。只好把镜头对准小星星,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这次,他回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
却也不像回。
L:【吃饭没?】
三个字。
时念委屈一下子倒上来。
摁着录音发了条语音,嗓子哑哑的。
“没……”
取消,这条作废。
吸一口气,再继续:“吃过了,你呢?”
顶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过了两分钟。
他回:【嗯】
时念有点难过。
她视线往上,满眼都是她单方面的输出和告白。这下不得不信,他是真的已读不回。
但也应该。
时念自己作的,怪不了他。
他不相信,正常。
换她,她也不信。
然后林星泽跟她说:【还有两周】
时念立马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嗯,我下周答辩完就买票】
L:【答辩?】
时念忙道:【论文盲审后的预答辩,时间定在下周五,不冲突】
他生日是在周六。
L:【嗯】
他好冷淡。
时念不是个会主动找话题的人,按理说到这里本来也就该结束,可她却莫名地不想这样,鬼使神差地补一句:【你没有什么话想……】
“嗡嗡”一声震。
他先一步给她发:【加油】
时念编辑信息的指尖顿住。
L:【好好吃饭、好好喝水、好好睡觉,我等你】
……
日子一晃。
三月来到尾巴。
时念周五完成了一场出色的答辩会,到会所有评委都对她博士期间完成的工作赞不绝口。
甚至有几个教授,当场开玩笑,问她愿不愿意去他们那儿读个博后。
预答辩。
氛围总是宽泛轻松些。
时念浅笑着,委婉拒绝。
老师们非要个理由,师妹就替她说,师姐肯定是想回去找她男朋友结婚了。
这听起来,似乎并不冲突。
时念只好又解释:“异地太久总归是不好。”
“何况,我个人能力有限,一路读博至此已是磕磕绊绊,实在不好意思。”
“真是可惜了。”有人叹,惋惜之意明显。
“这有什么可惜。”最后反倒是时念的导师站出来替她说话:“人活在世上的方式多了,谁说一定要功成名就才算圆满。”
“我反而觉得,人生短暂,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才是对的。”
时念被这话震了一下。
记忆难免飘忽。
她没来由想起那年高中补课,某一次,阳光灿烂,许老师点评她作文时说的一段话——
“也许人之一生渺小如仓粟,是非曲折,光是命运就足够不可控,造化弄人,遗憾更是其中常态。但至少,尝试过后才能避免后悔。”
“而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心,我们通常称之为——”
“爱。”
……
时念没去参加后来的庆功聚会。
她出了学校以后,果断拿出手机点进购票软件,订了最近一趟的航班飞往A市。
带着小星星一块。
凌晨两点左右下飞机。
检疫证明是上周就办好的。她存了服软的心思,想当面和他说——
“林星泽,你看,猫我找回来了,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的日子还能好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