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意提醒要少糖的。
手机摁亮,周薇消息还在源源不断往外冒,叮叮咚咚地。
时念认真看,忽然间闹钟响起,忙又赶紧切换到小程序。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沾他的光。
还真让她捡漏捡到了。
周二。
有人取消了预约,腾空出来。
时念截图保存,想着等会再给林星泽看。
因为。
她还没有他微信。
两个人刚和好不久,周末两天又腻在家里,谁都没想起这回事。
来的路上,时念让周薇给她推了新号,还没通过。
心情一激动,她越发感觉等待难捱。
为转移注意力去搜领证妆造,没想到界面刚弹出来,面前就压下一道倩影。
“有空吗。”陈念安勾唇朝她笑,屈指往桌上敲了敲:“聊聊?”
话说得客气,但态度却强势。
说完也没管她同不同意,径直落座在对面。
“聊什么。”时念掐灭屏幕。
陈念安上半身往前靠,手支下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她看,莞尔:“你不好奇我吗?”
时念一时没接话。
“坦白讲。”陈念安从小生长在国外,和时念接受的教育不一样,张扬耀眼,性子也直率,没拐弯抹角:“我喜欢他。”
这个他究竟指的谁,不言而喻。
时念并不意外,颔首:“看得出来。”
闻言,陈念安笑了。
“你和我想象当中很不一样。”过了好几秒,她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时念敏锐抓住了重点:“你听他讲起过我。”
她挑眉:“你为什么不觉得是我自己调查?”
“你要查我之前,总得有个源头。”时念顿了顿,随后颇有自知之明地点破:“何况,你足够自信,就算从别人口中知道他曾有过我这么个前任,大概也不会认为是威胁。”
“聪明。”陈念安不吝夸奖:“不过说实话啊,时念,在我了解你之后,我还是蛮欣赏你的。”
时念礼貌回:“谢谢。”
“那你既然这么聪明,要不要猜猜我接下来想和你说什么。”
时念缓缓摇头:“不想猜。”
空气陡然安静了几秒。
陈念安倏而又笑。
这次的笑声里面却多了几分落寞和不甘。
“好吧,算我卑鄙。”
时念弯唇:“没有,你很坦荡。”
至少比她之前遇到的情况要好许多,没有逼迫、没有贬低,是直截了当地平等对话。
“你知道吗,我曾经问过他一个问题。”陈念安思考了一下,决定如实说:“如果,他先遇到的人是我,会不会情况就变得不一样。”
时至今日。陈念安甚至还能清楚地想起,她和林星泽在朋友场子上相见的第一面。
男人手衔酒杯,坐在卡座里,一身随性,眉眼间的淡漠浑然天成,通体气质和周围喧闹是那般格格不入。
她见惯了圈子内的声色犬马,也清楚知道一般表面深情、私下放浪的常态,故而嗤之以鼻,当即和朋友打赌,说要让他原形毕露。
结果走近之后发现。
他左手尾指上环了枚极廉价的银戒,压根不是他们这种人应该有的物件儿。戒面折光,照清了盘桓在无名指处的纹身,她看得出来那是个杳字,听着就像是女人的名字。
俯身欲相贴,他却不动声色避开。
灯影暧昧,舞池中的节奏混合着心跳,陈念安鬼使神差,被他近距离放大的脸所吸引。
一时忘了目的。
于是心动发生不可避免。
“可他没看上我。”陈念安说这话时,笑得苦涩:“后来我找了各种机会和他发展,他愣是没给过一次机会,直到——”
“我听说他想开发一部微电影。”
时念眼珠动了动。
“都做这行,你应该也知道,整个周期耗费是巨大且不可估量的。”她说:“他等不及。”
“所以,勉强答应了我的赌局。”
“你们赌了什么?”
“赌他,能不能忘掉你。”
“我开始频繁出现他身边。”陈念安想,那或许是她长这么大以来,做得最卑微、最无助的一件事情:“自以为能日久生情地感动他。”
“不惜跟他一起回了国。”
“结果,他却只在你朋友面前以私护的身份介绍我。”
“……”
“后来室外,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你。”
陈念安告诉她:“是我趁你望过来前,头一回鼓起勇气,伸手扯他回神。”
“我不自量力地用《十年》进程威胁他。”
“可他却俯下身笑了,说,你猜我为什么想做这个电影。”
陈念安顿时就愣了。
她的确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你右手边两点钟那姑娘,她叫时念。”
他自问自答,话说得残忍极了:“而今年,是我爱她的第十年。”
“现在松手。”林星泽给她留面子,只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否则,我会翻脸,认真的。”
也就是那瞬间,陈念安彻底明白了,他他妈这辈子都忘不了。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他正式和她认输。依照承诺将版权转让,顺带牵了谢家的线。
他说,原本是以为自己活不到年末了。
所以才想尽快地把故事弄出来,不为别的,只想给她和自己留个念想,他希望她能看到。
——他亲手给他们杜撰出的结尾。
然而上天垂怜。
当身体所有指标趋向稳定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该回去了。
“还有后面和我父亲的那场饭局。”
说到这里,陈念安突然深吸一口气,再长长吐出:“也是我跟他说你会来,他才愿意到场。”
“是我故意截了他的话茬。”她直视着她的眼睛,道歉:“对不起,我并非好人,也有想过用误会的方法拆散你们。”
“我以为以他的性格,不会是一段感情中肯低头服软的那一个。”
时念心口发酸。
“最后回到最开始的假设。”陈念安没有照顾她情绪的义务:“他的答案是不会。”
兜了一个大圈,话题终于扯回正题。
“也是他教会我,第一眼没看上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发生交集。”
话落。
时念大脑当即空白一秒。
“好了,我说完了。”像是电影散场时的剧末终曲,随着“叮——”一声电梯门响,陈念安洒脱地站直起身,对上男人不悦蹙起的眉峰时,眼尾明显上扬,站在夕阳的斜影下,浑身散发着一股饱含攻击性的美:“哦不对,还有最后一句话。”
“时念,他这次回来,重逢时见你的冷静和无动于衷都是装的。”
“……”
陈念安不紧不慢对上当事人的眼,语调得意又解气:“狗得要死,就是想你多哄哄他。”
“以后记得眼神擦亮点,别再被骗了。”
她耸耸肩要走,擦肩而过的刹那,明显听见那人恶狠狠磨牙的声响,心里总算舒坦。
事已至此。
毕竟是从不曾拥有过的东西。
再怎么爱而不得。
也该就此,释然了。
……
陈念安走后。
林星泽调整了好久的表情,才勉强压下那抹不爽的躁郁,插兜提步来到她面前。
看见她眼眶发红,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