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不怪她坏。
恨也只是恨她不够爱而已。
“你说要和我谈恋爱那会儿。”她的泪被他吻去,可仍然止不住:“我是怕的。”
“既怕你喜欢我,又怕你没那么喜欢我。”
她已经隐约感受到少年的偏爱。但又怕这一切只是她自作多情。
而且她那段日子,过得实在太糟糕了。喜欢冲破枷锁的禁锢,她不愿意再牵扯到他,或者至少,不该毁掉一颗赤诚的真心。
于是她拒绝了。
可笑的是。
她宁愿他恨她。
也不希望他忘记她。
痛苦、难过,她来背负。
时念接受了他怨自己、看清自己的事实,以为如此便不会伤害到他。
可她显然错判了后续事态的发展。
到最后,命运的齿轮环环相扣,而她一步错步步错,如泥翁过河,自身难保。
“林星泽,你之前总说我打着自以为是的旗号,喜欢用一厢情愿的方式对你。实际不是。”
“我只是,不懂得该如何表达。”
“上次吵架,我也有试图用这些矫情的话来哄你,可……”
委屈开闸便止不住。
“可你没理我。”
时念忽然上前拥向他,脸埋进他肩窝,随后热源从那里漫上:“林星泽,我给你发了好多条消息,你一句都不回我,冷漠得像被人夺舍,我想着是不是因为戒指不见了你生气,看到那些旧车票后心慌难受才出门。”
“路过纹身店,我觉得你生日,得哄哄你。”
“结果……”
她快要说不下去。
“当时时间早,我没想到会迟到,没想到错过了可能需要再等很久。”
她断断续续,埋首在他耳边崩溃大哭。
“也没想到,你会……那么生气。”
林星泽胸口像堵了一团湿棉花。
胀得难受。
他手摸上去,一下下拍,一声声哄,倾尽了耐心和温柔:“对不起。”
“我不知情。”他声线发抖,向她解释自己中途丢过手机的事实。
时念听得懵。
“也就是说——”她仰面,消化了一下他话里面的信息量,尝试着解读:“我和你苦诉衷肠那些话你一句都没听到?”
“……嗯。”
他应,唇线紧绷着。
误会大了。
时念震惊得无以复加。
“我昏迷醒来,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你的消息。”林星泽回想起那段过往:“我问你吃饭没的意思,其实是,我好想你。”
“……”
“那你为什么……”时念觉得逻辑似乎出了点错:“会这么轻易原谅我。”
她本以为这次重逢后,他的决定至少是建立在她先前表白的基础上。
“不想失去你。”
他快速答。
与过去无关。
和你爱多爱少无关。
我接受不了失去你的代价。
“时念。”此刻,空旷卧室内静得出奇,男人忽而侧首,漆黑眼瞳中映着她怔神的模样,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坚定。
“或许我现在可以光明正大跟你谈及,我的梦想了。”
时念眼皮重重一跳。
林星泽看着她,却不只是看她,如同透过她的眼看向曾经的自己,音色淡而湿潮,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只说了两个字。
“是你。”
日思夜梦,梦想是你。
极大程度上。
你构成了我生命的全部意义。
“时念。”
“曾经我认为,有些话,大老爷们说出来特矫情。但事到如今,我怕我再不说,估计你又得瞎琢磨好一阵儿。”
“我喜欢你。”
“比你暗恋我更早。”
时念讷然,耳膜循环充斥着他这两句话,恍惚产生出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她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找不到思绪。
“02不止是谐音。”林星泽看出她的怀疑与不解,温声叹:“是我第一次见你的年份,不是在北辰,而是在江川,十三年前的今天。”
时念瞳孔猛然放大。
一霎那——
她忽地回忆起梁砚礼的坦白。
真相呼之欲出。
“是你?!”
也就是说,那年冬天,她感受到的温暖竟然就由他带给她的。
林星泽无声笑:“是我。”
时念目光满是难以置信。
“时念。”
她被他喊得心跳加速。
“说起来,也许你不信。”男人视线深不见底,像深渊黑洞,不断吸引着她失重坠落。
林星泽注视着她,神情认真又柔软。
“但我的确。”
“有用一整个青春去思慕你。”
“就在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是你的眼睛,率先穿过无尽黑暗,和我在漫天风霜中拥吻。”
命运捉弄。
我们误会了太多。
就像起初我以为你心有所属,无数次压下寻你的念头,越想忘记,便越难忘怀。
只能沉溺于虚幻麻痹自我。
大病一场。
他明明拥有一切,唯独少了活着的期盼。
而十年前,时念眼中的初遇。
却是林星泽从没料想过的重逢。
她,治好了他。
-----------------------
作者有话说:1.
“少年心动,如凛冬枯树,风一吹,万叶鸣歌。”
(本来想写成这句话,但是因为是念念独白,改成了年少的心动,因为他们相遇在12月所以又变成了寒秋初冬,因为心有期冀,所以改枯为残)
但我今天改文发现原来这版更有韵味,所以放这里啦
此句化用自——
他给她的第一印象是树
田野上黑亮的树
风一吹
千叶鸣歌
——《我为你洒下月光》
第9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