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点——”他笑:“别找别人。”
特意停下来补充:“尤其男的。”
“不然,”
他漫不经心扯着嘴角,嗓音低磁暗哑,疏离中夹杂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暧昧,痞气十足:“真弄死你。”
“……”
时念愣愣看着他的眼睛。
林星泽嘶声,屈指敲了一下她的脑门,依旧没好气:“发什么呆,听到没?”
“……”时念慢吞吞眨眼,吸了吸鼻子。
“还有,”
他这才终于满意,接上先前的话题道:“以后张嘴问问题之前,记得先动动你那闲置快生锈的脑子。”
“什么其他朋友,”他语露讽刺:“她们可没一个比你更有本事,天天给我气受。”
“……”
“你老生气。”她瓮声点明事实。
林星泽忽然一个眼风扫过去:“你再和我顶嘴试试呢?”
“……”
“还我生气,时念你有没有点良心?我带你来玩,不是带你过来白嫖男人。你眼珠子都快黏人家谢久辞身上了,我还不能说你了是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又扯回去了。
时念不解地看向他。
大抵是由于她眼神太过清纯,林星泽后面一口气冷不丁堵在了胸口,不上不下地憋屈,最后只能低声骂了句脏话,气笑了。
“老子这点脾气迟早被你磨没。”
“……”
这话说得越界。
迟早。
他好像并没有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这段关系充其量只会有三个月。又或者,在他眼里,那个随口一提的赌约本来也不怎么成立。
时念不太确定。
他到底偏向哪一种。
但却明明白白地见识到林星泽的“手段”。
不得不说,他确实有吸引女生的资本。
这种致命的诱惑不仅在于皮囊,更多则是由内到外形成的一种独特气质,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流与从容。
就像此时此刻。
他轻描淡写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颗细碎的沙砾,砸进她死水一滩的心上,激起涟漪阵阵,吞噬掉了她仅存无几的理智和思考。
以至于她有那么一瞬间,恍然错觉,他大概真如徐义所说,是有那么一点喜欢自己的。
但仅仅只是一瞬间,也仅仅只是一点喜欢。
可笑的是。
她连幻想都不敢相信。
不过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荒唐的念头。
其实时念一直以来都并不认为林星泽对她会产生什么别样的情愫,像他那样的人,生来就是享受的,不必费力,自然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金钱、权力、伴侣。
各个都将是唾手可得。
他和她不一样。
是以他做人做事都能光明坦荡,而她从一开始接近他就是怀揣了目的的。
这不对。
无论借口天花乱坠,其中理由再怎么迫不得已,时念也必须承认——
她本质就是一个阴暗恶毒、自私自利的人。
而且就在刚刚。
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还故意对周薇说那样的话。
以冒名顶替的身份,纵容了心底的贪婪。
时念蓦然想通了。
她不会再利用林星泽。
永远不会。
那个赌注她不要了,她自己也可以做到让郑今付出代价。
而现在,她要来和他赌另一件事。
“林星泽。”时念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内风雨掩去,已然恢复了往日惯有的宁静。
他掀眼。
默契沉默盯她看了会儿,气一下子就没了。
“要不要加码?”她轻声。
“哦?”兴致总能被她勾起,噙笑的字里夹杂了隐约雀跃:“赌什么。”她太懂他了。
“赌我这一枪。”
“几环?”照旧是无甚所谓的态度。
“打中就算。”她道。
“……”
林星泽很想怼她说,你怎么不干脆直接定成开枪就算,但当他张口,望见她红肿眼眶的那一刻,心就像一块吸饱水的海绵,胀疼得厉害。
终究,还是不忍驳她的劲头。
“行。”他认了。
“那赌注——”
下一秒,子弹擦起风声。
“恭喜您!5.2环!”
那道熟悉的机械女音久违响起,极具辨识地环绕飘荡在空荡荡的场馆上空。
林星泽眼皮跳了跳。
“所以说定了。”胳膊举得时间太久,肌肉发酸,卸力以后缓缓垂落,时念弯唇,笑了下。
“谁背叛,谁下地狱。”
声毕。
林星泽扬了扬眉:“这是……”
“哄我呢?”
“……”属实没想到自己纠结了半天的决心会被他会如此解读,泄气之余,她又涌起了点后知后觉的庆幸。
时念突然眸色认真地凝向他。
“那你开心点了吗?”
“凑活。”
“……”时念指尖缩了缩。
她转过身,一言不发地放下枪。
-
回去的路上。
两人仍是安静。
他们沉浸式玩得忘乎所以,出门才发现,天色早已破晓。
可边上路灯还将歇未歇。
混着蒙蒙亮的日光笼罩在人身上,莫名多出几分缱绻意味。
林星泽懒得再骑车。
反正这离住的小区也就两站路,不如当散步走回去,郊区大道,早晚都有行驶的车流。
这个点,正是某些工队大车陆续进城的时间。统一经过他们身边时,引擎呼啸卷起疾风,只留下铺天盖地能呛死人的车尾浓烟。
林星泽扯着时念的手肘将她拉到里侧。
时念还是没说话。
又走几步。路过一家早餐店,林星泽才停步,偏头问:“要吃么?”
“你想吃吗?”
“我随便。”他说。
“那算了吧。”时念困了,上下眼皮沉得直打架,说着说着就打起哈欠:“我暂时不是很饿。”
林星泽点点头:“那走。”
后头又传来鸣笛。
林星泽也没多想,手自然搭到她肩膀,半拥半揽着她往人行道里头走了走。
时念瞌睡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