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珩捡起掉在床上的那枚玉戒,再次戴上,胸腔里头那团火渐渐平息下来。
黑暗中,他平躺在床上,感受着脑子逐渐清醒过来。
悄然攥了攥拳头。
很不喜欢方才失控的感觉。
夏夜,城市被一股干燥的热风闷着,卧室里漆黑一片,空气里充斥着恒温的气流,温度不高,却莫名让人觉得闷热。
三米的大床上,足以躺下三个人。
森森紧紧粘着樊星瑶,裴聿珩躺在最右边,他和森森之间隔着的距离还能再躺下两个人。
他自有记忆以来就单独在一个房间,一个人睡,这么多年也没变过,别说是一个房间一张床了,就平时他家里都是极少有人来往的。
忽然之间,床上躺了个活生生的女人和小孩,完全不适应这种状态。
裴聿珩也是头一回见识到一个小孩可以多不安分。
他感觉到富有弹性的床垫被森森蹬了几下,在寂静的空间里发出刺耳的闷响:“妈妈,我睡不着,你给我讲故事!”
樊星瑶了无睡意,今晚的节奏从这狗男人回来之后就变得错乱了,她竟然忘了森森需要讲故事哄他睡觉。
“哦……我想想。”演了几年戏,樊星瑶讲故事纯靠编:“动物世界里有什么动物呢?老虎狮子野狼狐狸,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是一只貌美如花的狐狸,有一天,她被一只狮子给盯上了,狮子这只狮子只会臭脸,长得可凶了,有时候会在狐狸在湖边照镜子时故意跳到湖里,溅它一脸水,狐狸内心五谷杂陈……”
森森听故事的时候特别安静,整个卧室里除了樊星瑶讲故事的声音外都静悄悄的,以至于她以为森森和裴聿珩都睡着了。
然而下一秒,她冷不防听到裴聿珩哼了声。
嗓音里带着一丝质疑和讥笑。
虽然故事是胡诌的,但狐狸和狮子的设定是她在潜意识中带有个人的小心思,听到裴聿珩的讥笑,她莫名地心虚起来,声音不觉拔高:“你什么意思?对我讲的故事有意见啊,我讲的是狮子和狐狸,跟你有什么关系?请你不要对号入座……”
她一顿输出行云流水,人家轻飘飘来了一句:“那叫五味杂陈。”
哈?
她刚刚说的是五谷杂陈?
樊星瑶尴尬得清了清嗓子:“哦,口误。”
“妈妈,我还想听。”
竟还没睡着……
樊星瑶又随便编了几段,尽量避免去用成语。
不知不觉,她连连打了个哈欠,每次讲故事,她都是先睡着的那个。
这次也不例外。
森森一双眼眸在黑暗中格外精神。
听到母亲的微微鼾声,叹了口气:“妈妈又把自己哄睡着了。”
他紧紧抱着妈妈,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哪怕凌晨三点了,裴聿珩脑袋依旧清醒了无睡意。
森森睡着很不老实,被子就没在身上好好盖过,翻来覆去的,睡前的时候紧紧粘着妈妈,睡死后,不知不觉就滚到了裴聿珩身上,男人感受到那团肉肉的温度。
心中生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裴聿珩不知不觉也闭上了眼睛。
半夜,寂静的房间里传来砰得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从床上掉下去的声音,樊星瑶被震醒了,眼皮弹开。
她打开床头灯,迷迷糊糊的,只见裴聿珩从地上爬起来,他眉头紧锁,瞪着将他踹下床的罪魁祸首。
森森睡得死死的毫无察觉,他的身体横着躺在床上,头朝左脚朝右,不知什么时候转的。
他小小的身体几乎占据了右半边床。
樊星瑶内心憋笑:“你没事吧?”
男人磨了磨牙:“他要习惯在自己房间睡觉。”
“孩子刚到一个新的环境会没有安全感,等他习惯了再自己睡吧,你也要习惯有孩子的日子,他睡觉本来就不老实,在床上360度转着睡都是正常的,这几年,我都是这样带他走过来了。”
裴聿珩深吸了口气。
起身往外走。
樊星瑶目光随着他转过去:“你去哪?”
“书房。”
看着裴聿珩消失的背影,樊星瑶将森森抱了过来,拉上被子。
真是个状况频发的夜晚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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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总有娃初体验,睡不着那种哦~
第17章
樊星瑶和森森睡到第二日中午才醒来,从卧室出来后,她发现别墅被一群不明“生物”给占领了。
几乎每层楼,都有穿着统一服装的佣人在做清洁和浇花等。
见到她和森森,皆礼貌且面带笑容地喊着:“太太好!”“小少爷好!”
每个人的胸前都挂着自己的名牌。
樊星瑶大概扫了眼,一个没记住。
不一会,一个沉稳慈祥的中年男人恭敬地走到她面前来。
“太太好,我是管家陈义,截止目前,已有45位家政人员在此任职,这是他们的简历,麻烦您过目。”
陈义将一沓厚厚的简历递给樊星瑶。
樊星瑶内心微微感慨,才一个早上就将这一群人集齐了,这就是资本家的办事效率吗?
她打小看到字多的东西就犯困,随便翻了几页。
森森扯了扯她的衣角:“妈妈,我饿了。”
陈义很有眼力劲儿:“厨房已经将饭菜准备好了,太太和小少爷可以随时去用餐。”
“那就先吃饭吧。”
女人牵着孩子,身材性感曼妙,步步生莲,几名做着清洁的女孩看得一脸花痴,不禁小声议论。
“是她啊,她本人真的好美啊!不愧是樊妲己啊!”
“她大概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吧,嫁到京市顶级豪门裴家,住在寸土寸金的紫金园大别墅里,老公是商界巨头,还生了个帅气的儿子。”
“网上说裴总长得特别帅,是不是真的啊?”
“等他回家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餐厅,满大桌精心制作的佳肴,色香味俱全。
厨师是刚来的,对这家主人的口味不了解,只展示了自己的拿手菜。
陈义始终关注樊星瑶和森森的用餐体验,若是不满意,会直接更换厨师。
樊星瑶看着津津有味喝着奶油蘑菇汤的森森:“宝宝觉得味道怎样?”
森森唇周沾着奶油汤:“好吃。”
陈义闻言,笑了笑,不一会,他将厨师请了出来,让樊星瑶提建议。
樊星瑶看了眼,一共三个厨师,竟然长得都不赖,她目光落在站中间那个白白嫩嫩的小鲜肉身上,内心啧啧两声,现在当厨师也看颜值吗?
樊星瑶扫了眼他的胸牌,Evan。
“你多大?”
“21。”
“大学毕业了吗?”
“毕业了。”
“你做的哪道菜?”
“奶油蘑菇汤。”
“还不错,孩子喜欢。”
Evan脸红了红。
脸皮也太薄了吧。
樊星瑶又雨露均沾地问了下其他人。
饭后,森森拉着几个小姐姐陪他玩捉迷藏,樊星瑶得空,惬意地躺在阳台喝茶,刚好接到刘艺禾的电话,关心她和裴聿珩的进展。
樊星瑶将这几日发生的事如实告知,刘艺禾沉吟了会儿:“你的意思是,你和裴总领证了,没有彩礼,没有婚礼,连双方父母都没有正式见过,甚至还签了不平等的婚前协议?”
樊星瑶一时无言以对,试图解释:“至少他给我名分了,森森的由来也变得名正言顺了。”
“是,比起当初的没名没分确实好了点。”刘艺禾:“不过你也不用气馁,豪门圈子里的婚姻大多是利益关系的结合,没有几个真情实意的,看淡了就好了,等回头,我多带你去参加这个圈子的聚会,咱俩互相交流下育儿经验,把孩子培养好了才是真理!”
樊星瑶淡淡应了声。
这从来不是她预想中的婚姻,没有爱,不平等,可她却偏偏走上了这样一条路。
这几日,新来的下人也难得目睹裴总的盛世容颜,裴聿珩接连几天没回来,连厨房准备的饭菜都是默认两个人的,而樊星瑶这个女主人都不知道老公什么时候回来。
以至于,她总感觉在新来的下人眼里,自己像是被养在外头的小三似的。
樊星瑶正敷着面膜,电话响了,扫了眼屏幕显示:卖塑料的。
电话里头传来男人平淡如水的嗓音:“今晚我回家吃饭。”
“你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