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以前,她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说她,她就觉得自己巨美巨优秀,你不服就去死,现在怎么就硬气不起来了呢。
她不想承认,她心里很在意别人对她和裴聿珩在一起这件事的看法。
她就那么不配吗?
沉稳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樊星瑶挺了挺胸脯,倔强地抬着下颌。
低沉的男声从头顶落下:“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闷酒?”
樊星瑶斜他一眼:“不然咧?”
男人拉住她的手:“受委屈了?”
她撇了撇嘴,没说话。
他绕到她身前,注视着她,煞有介事的:“你现在是裴太太,全京市最尊贵的女人,除了我,没人可以欺负你。”
樊星瑶原本下垂的双睫蓦地抬起,不可置信:“什么叫除了你?你也不行!”
他是不是以为自己的霸总人设挺酷挺爽的!
在女人不满的目光下,男人扯了扯唇,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暧昧语气说:“另一种欺负。”
樊星瑶秒懂,双颊绯红,“滚。”
她现在可没心情跟他开这种没有营养的玩笑!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额发,像摸小狗似的,试图把她浑身竖起的毛给抚顺。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对这位权势滔天的上位者刷新了印象。
他竟然也会耐着心去哄一个女人。
这狐狸精真是好手段,连一向不近女色的禁欲总裁也被勾得五迷三道的。
不愧是祸国殃民的货色。
樊星瑶嫌弃地拿开他的手,她精心做了两个小时的发型都被弄乱了呀!
她掀了掀眼皮,瞪他:“裴总,大家都说你是智性恋,真的?”
“算是吧。”
“哦。”
竟然不否认。
樊星瑶心想自己哪点符合他智性恋的要求时,男人脱口而出:“我太太美貌与智慧兼具。”
她嘴角翘起,在心里美了会儿。
在外表过于优越的条件下,极少有人能关注到她的内涵。
她忍不住夸一句:“眼神这么好活该你能娶到老婆。”
裴聿珩晓得哄得差不多了,松了口气。
轻晃了下她的手,征求的语气:“我带你去跟家里的长辈打个招呼?”
樊星瑶心中迟疑,在方才自己到场时,那些人可没正眼看过她,她站在裴聿珩旁边或许能得到正眼,可又有几个出自真心实意呢?
她今日格外没耐心,也不想整那些虚情假意的一套。
本想推拒,老方从远处走了过来,恭敬地开口:“少夫人,太太叫您过去一趟。”
樊星瑶讶然,不知道苏锦叫自己过去所为何事,她看向苏锦所在的方向,她与裴老爷子和裴敬站在一起,周围围着一群人,如狼似虎的。
樊星瑶有种奔赴狼窝的感觉。
这种情形下却不得不应。
裴聿珩看出她内心的暗潮汹涌,握住了她的手,给她带来安定的力量,牵着她一同前往。
两道修长身影,一道艳丽一道清冷,气质如此不同却又如此令人赏心悦目。
到跟前来,樊星瑶朝苏锦点了点头,这会儿,之前无视她的那些人都看向她来,只因她旁边站着的是裴聿珩。
她对接下来未知的事情感到一丝担忧。
不知苏锦唤她过来所为何意,只觉得,被这么多虚情假意的人注视着很不舒服。
就在这时,苏锦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搭在自己手背上,动作亲昵。
她对着大家微微一笑:“跟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儿媳樊星瑶。”
樊星瑶抬了抬眉,对此感到意外。
在方才的头脑风暴各种悲观想法下,不成想是为此。
虽然在此之前,裴聿珩也想领着她与这些人打照面,然而和苏锦主动介绍她的含义有极大差别。
裴聿珩代表的是个人,裴太代表的是裴家。
果不其然,先前对她多有腹议的人,话风进行一百八十度反转。
“裴太,您这儿媳妇可真漂亮,和聿珩站在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我女儿可是小樊的粉丝呢,天天在家刷她的视频,还说有机会见到了一定要个签名。”
“小樊啊,下次可要记得出来一起喝下午茶哦。”
……
突然的热络和热情包裹着樊星瑶,接下来,她被不少人叫住聊天,她连人家名字都叫不上,被硬生生加了不少好友。
这是她e人生涯中最i的一次。
被重重包围之下,她发现裴聿珩不见了踪影。
一边应付这些人,一边用目光透过黑压压的人头去搜寻男人身影,好不容易找到了,她看见裴聿珩跟着裴敬一前一后上了了楼,两人神情严肃,像是要进行一场更为严肃的谈话。
樊星瑶下意识地想到什么。
二楼书房内,裴敬和裴聿珩进来有片刻了,两人皆未开腔,低沉的呼吸,使得封闭的空间内压抑燥闷。
裴敬手背在后面,开腔打破僵局:“听说你和你母亲和好如初了,你还去了趟芙蓉镇,去看了何珊儿。”
前阵子他待在M国,处理那边集团分部的事务,直到老爷子八十岁寿宴才特意赶回来一趟。
如今眼前这个儿子在集团总部掌控大局,全家上下沦为他的辅助,不知不觉,他已成长成一座坚定不移的大山,站在他面前,都要高出半个头来。
从芙蓉镇回来之后,裴聿珩便知,和他这位父亲会有一次促膝长谈。
但注定不会是一场开心的谈话。
从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开始,裴敬没有一次跟他解释过原因,而他将矛头错误地指向苏锦,如今想想,最应该声讨的人是眼前这个男人。
裴聿珩目光淡淡落在裴敬身上,隐匿着一丝隐忍:“当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后悔过吗?”
裴敬攥了攥手:“我不后悔,我是真的爱她。”
裴聿珩皱眉:“你爱谁?”
“何珊儿,你的亲生母亲,我对她是真心的。”
裴聿珩深吸了口气:“那你的妻子呢?”
裴敬愣了一下,良久,幽幽开口:“我跟苏锦不过是家族联姻,我跟她相敬如宾,但那不是爱。”
“所以你就婚内出轨?”
“聿珩,你如今也结婚了,你不是也没接受家里给你安排的合适人选吗?确实,你比当年的我勇敢,也有能力,顶住了家里的压力,但当年的我没办法。”
裴聿珩气笑了:“别再为自己的负心行为冠上什么冠名堂皇的真爱来当借口了,如果真那么爱,当年又为何老爷子一发火说丢下就丢下了。”
裴敬怔住。
“无论是何珊儿还是苏锦,你都没有那么爱她们,你爱的只有你自己。”
“我母亲,几十年在这个家苦苦守着撑着,你以为她是为了什么?”
这句话是替苏锦打抱不平。
同样是家族联姻,对于裴敬而言是负担,那她呢?苦守着这么大的一个家族,抚养一个插足自己婚姻的女人的儿子长大,她做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若是这二十几年里,她哪怕起过一次坏心思,裴聿珩也不会走到现在的位置。
听着裴敬说出对发妻没有爱这样冠冕堂皇的话,他眼底掠过一丝冷情和厌恶:“我理解不了你,这辈子也不会成为像你这样的人。”
你这样的人……
裴敬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再小心翼翼解释,火了:“你不要在这里坐享其成地指着你老子骂,如果不是我当年糊涂欠下的风流债,你以为你还会有今天吗?你可能连裴家的族谱都进不了!”
连家谱都进不了,裴敬要表达什么?
他是个私生子,他本不该拥有如今的一切,而如今他一切都拥有了,他应该偷着乐,该心怀感恩!
去他妈的。
裴聿珩攥拳,手背青筋暴起,怒火中火:“你以为这一切就是我想要的吗?!你们谁问过我的意见!”
这一刻,彻底点燃,爆发,父子俩的声音刺破书房的平静,穿透在二楼长廊外。
樊星瑶站在门口,心下一惊。
她在这好一会儿了,她知道裴聿珩和裴敬上来会聊什么,担心父子俩会聊崩就跟了上来,没想到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像是蓄势待发,果然,裴敬开口:“已经拥有一切的人,没资格说自己不在意。”
樊星瑶听到裴聿珩的呼吸变得粗沉,她破门而入,在裴聿珩在暴怒开口时打断他:“裴聿珩!”
裴聿珩盛怒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错愕。
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并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情绪失控的一面。
他拳头死死攥着,心头那股火压不住,却又发不出来。
这时,女人抓住攥拳的手,身体下意识挡在他面前,挡在这场战争的中间。
樊星瑶看着裴敬,语气不悦:“公公,我知道晚辈不该忤逆长辈,但你以为养孩子只要给他荣华富贵的生活就够了吗?你有没有关注过他的心理成长过程!”
“老公,我们走!”
樊星瑶略过裴敬复杂的表情,愤愤拉着裴聿珩从书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