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岳也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小男孩,性格比较沉稳,做事也周到,林珂对他很放心。
公司附近就有商场,林珂选了家新开的韩式料理,“郗岳,你喜欢吃这种吗?吃不惯的话我们换一家。”
郗岳可能想到什么,浅浅一笑,带着点害羞,“可以吃,我女朋友特别喜欢,老央着我陪她吃。”
林珂知道他有女朋友,边往里走边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刚半年。”
“那就是正热恋阶段?”
郗岳再次不好意思点点头。
林珂看一眼男孩脸上甜蜜笑容,忽然有些感慨。
恋爱。
这个词离她好遥远。
如果不和司郁鸣结婚,她是不是也会碰上那么一个互相喜欢的男生,谈一段甜蜜动人的恋爱,可能会吵架会吃醋,会分手,可这些对她来说都是那样新奇的经历。
遗憾的是未来不一定会有机会再体验……
思绪到这里停止,怎么没有呢?如果离了婚,再等司小铁大一些,她也想要找个喜欢的,对方也喜欢她的,正正经经谈一段恋爱,从相识到相知相爱,没有结果也没关系。
但现在更重要的是填饱肚子,林珂坐下来点餐,点好继续聊他的女朋友。
小男孩说起自己女朋友话也多,从俩人认识到表白在一起,从女朋友优点到缺点一股脑给她说了。
吃完,郗岳去给马婵婵打包石锅拌饭,林珂拿起手机看消息,群里发了通知,说临时安排,晚上到部里集合休整,清晨的飞机出发前往莫斯科。
之前已经通知过出发时间就是这几天,她不奇怪,回复收到。
郗岳打包好饭,俩人去一楼咖啡厅买咖啡。
可林珂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意料外的人。
司芸一个人独自坐在窗边,似乎在等谁。
她琢磨了会,交代郗岳先回去,自己上前打招呼。
司芸看见人只是懒懒抬了下眼,没有过多情绪。
按照以往林珂打完招呼会离开,可今天脚步却犹豫没动。
司芸见她不动,抬起下巴示意对面,“喝杯咖啡?”
林珂坐下,和服务员点了杯美式。
她虽然和司芸关系不亲近,但不会因为关系不好就觉得司芸是个坏人。
作为最困难时期撑起司家的人,司芸身上能力毋庸置疑,如果她现在管理公司,做得未必比司郁鸣差。
每个人做事都有自己的立场,司芸和林家签下协议是为了爷爷,她不喜欢林家是因为林家种种行为招人厌,半年......不对,几个月后自己和司郁鸣离婚应当也有她的考量,不管是摆脱林家还是为熵域集团找一个更强劲的生意伙伴。
林珂问:“怎么到这边来?找郁鸣?”
司芸摇头,“不是,有事。”
“噢。”
司芸和江成茵气质相似,正经豪门家族养出来的千金向来自信从容,再加上司家遗传,司芸和司郁鸣一样,身上不经意散发的气场叫人不容忽视。
她不怕,却一时也没了话说。
提起秦儒的事更是不可能。
迟疑着要不要离开时对面女人却忽然开口,“林珂,你恨我吗?”
林珂微微一愣,很快明白她在说什么,平静回:“不恨。”
司芸抬起咖啡抿一口,目光移向窗外,似乎自言自语:“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靠谱的东西。”
十年,她用“爱”一点一点把秦儒的胃口养大,让他翅膀硬了,让他今天这样伤害她和满满。
他们这些人,永远只会被眼前小利吊着走,倒不如当初听别人的,找个门当户对的丈夫,利益纠葛该合合,该分分。
小半分钟,司芸再转回来,看着人说:“林珂,嫁给郁鸣五年,你和林家这辈子衣食无忧,你满足了吗?”
林珂没有回答。
司芸声音压着,有些沉重,“自从老爷子去世后司家远没有表面上那样风光,没有政策倾斜没有关系扶持,多的是人想吞了我们姐弟俩,你以为郁鸣为什么一去申城去两三年?如果他不去,熵域玩不过北城这堆老狐狸。”
“未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只知道靠他一个人撑着实在太难。”
司芸又看窗外,渐渐失了神。
林珂安静坐一会后站起离开,走两步再回头,问出好奇的问题:“姐姐,你会和姐夫离婚吗?”
司芸回过眸,俩人目光在空气中相接,半晌,司芸扬起唇角:“你觉得呢?”
会。
林珂笑笑,转身朝外。
因为她也会。
不久,桌面上手机亮起,女人优雅拿过,按下接通:“喂,郑律师。”
......
靳扬新开了家酒吧,开车过去二十分钟。
到时酒吧还没开门,不过靳扬早早在等,一见人就扬声喊:“大老板来了,大家打起精神招待!”
司郁鸣觑他,走到吧台坐下。
靳扬看见好友脸上深沉神色,对酒保说:“一杯威士忌,最烈那款。”再靠上男人肩膀,“怎么?咱们司总工作不顺了?”
司郁鸣推开他攀过来的手,抬起威士忌抿了口,没说话。
靳扬猜:“又因为江成茵?”
“扯上她干嘛?”
“不然呢,最近不就江家那团子事?我最烦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尔虞我诈。”
靳扬不喜欢江成茵,她是被家族培训出来的专业继承人,和司郁鸣一样身上担着重任,能力强但冷漠自私,处处利益至上。
靳扬警告睨去一眼,“我告诉你司郁鸣,你可得好好对我的小林珂,当年小林珂可是认了我当哥的,人家委委屈屈嫁给你你要是对她丁点不好我就给你家老爷子烧香去。”
司郁鸣笑,笑容轻淡:“你去吧,多烧几根。”
靳扬坐正来,语气也正式两分,“人林珂嫁给你真是挺委屈的。”
“什么意思?”
靳扬没多说,碰了碰他杯子,移开话题,“最近有没有见过孟景?”
“上个月去了趟莫斯科,他正好在那边。”
“林珂知不知道这事?”
“她跟我一块。”
靳扬眼里闪过诧异,深深笑,“这样啊。”
司郁鸣没错过他眼里情绪,追问:“靳扬,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有什么好说。”靳扬喝了口酒,回忆起过往,“你说要是小林珂待在我们身边长大现在会是什么模样?是不是不用那么辛苦,也能开开心心做个小公主?”
“你出国那几年我见过她两三回,小姑娘那时候高三吧,学习特别努力,听说还考了他们高中第一名,后来上大学也是,我有回和孟景去她学校办事,特意问了问学校老师,老师对她赞不绝口。”
“唉,这世上的事兜兜又转转,竟然让你们在一起,也算件好事,都是自己人。”
靳扬感慨完,看着人忽然问:“我一直好奇一个问题,当初你分明可以选择江成茵,为什么娶老爷子选的林珂?”
司郁鸣握了握冰凉的玻璃酒杯,轻声说:“不是老爷子选的。” ???
这个回答太过令人震惊,靳扬嘴巴张大好久才合上:“我靠,司郁鸣你暗恋我小林珂?!!!”
司郁鸣睇去,喝了口威士忌,右手缓缓摸上左手无名指素雅简洁的结婚戒指。
他想起结婚那天,穿着白色婚纱的林珂把这一枚戒指套进他手指,她全程紧张得手都在抖,拥抱时更是颤得厉害。
后来这枚好不容易戴进去的婚戒他从未摘下过。
“和她结婚是我的主观意愿,与任何人无关。”
“?”靳扬没听懂,“那还不是暗恋?”
司郁鸣沉默,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林珂搬离大院时他才十岁,哪懂得什么感情,只是那个对任何人都露着灿烂笑容的小女孩唯独一见他就一脸惊吓,他想不明白,常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待人太过冷淡,还是她不喜欢自己?
后来想着缓和些,会偶尔见面时给她带点小糖果小礼物,可女孩每次都怯生生收下说谢谢,下一次见面仍是躲在孟景身后,他实在是纳闷。
再后来发生许多事,出国后再没了她消息。
直到爷爷病重担忧他婚事,给他指了林珂。
爷爷确实喜欢林珂,也心疼她,在自己面前说了许多好话。
他私下去找过她两回,一次是在外国语大学门口,扎着高马尾的女生青春明媚,他一晃眼,仿佛回到大院那段轻松无忧、父母还在的少年时光,她仍是那个可爱乖巧但又闹腾又害怕自己的小林珂。
第二回是特地去了她兼职的一个国际会议,小女孩长大了,化着淡妆发尾盘起,职业套装让她看起来干练自信,工作时认真严谨,雇主多次表扬。
只是一看见他,又再次惊慌,慌得直接撞上门,饱满额头立时红了一片。
他那时候想,如果她知道要嫁给自己,会不会也慌得一晚上睡不着?
又想,结婚后一定要问问她,他有那么可怕吗?
一晃五年过去,这一句忘记问了,却好像不必再问。
他做得不够好,她也仍是不喜欢他。
司郁鸣喝下最后一口酒,推过去酒杯让酒保满上。
靳扬见他有点不对劲,想问问,可到底不敢多问,人家夫妻俩关起门来的事他搅合不了,何况今天有更重要的事。
他示意员工换首轻快的舞曲,笑着再攀过去,“司总,还记不记得上次欠我的生日礼物?我今天来讨了。”
他把人找过来是想谈他打算新投的一支电竞队伍,缺点钱,家里老头不肯给,只能找好兄弟。
司郁鸣收起思绪听他说,聊了半个多小时,点头同意,“明天去公司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