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
“爸爸!”
旁边病床上男人无奈出声:“咳咳——”
“爸爸......爸爸不要死.....你快醒......”
“小铁。”
“呜呜爸爸……”
“司乐臻!”
女孩眼睛眨了眨,又回头看妈妈,脸上小表情满是不敢置信:“妈妈,是爸爸在叫我吗?”
林珂已经看见另一张床上的人。
他手臂上包有绷带,脸上也有不少擦伤,看起来像是刚清醒不久。
但是没事。
她心里大石头放下来。
而眼下更好笑的是这个哭成大花脸的小女孩,她憋着笑,示意她看那边。
司小铁一抬眼,终于看见好好的爸爸,小手一擦眼泪,小短腿跑过去。
来到跟前,哭得湿漉漉的眼睛迸发出灿烂笑容:“太好了,爸爸你没死呀!”
……
他们回来时碰上对向不按交通规则行驶的小车,躲闪不及,车辆迎面撞上。
助理没什么大碍,司机比较严重,现在在重症监护室。
司郁鸣身上多处擦伤,右手骨折,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
司小铁看见爸爸身上的伤口和动不了的手,小眼睛又红了,“呜呜爸爸......”
司郁鸣摸摸她脸,温柔说:“爸爸没事,小铁别担心。”
“要快点好!”
“好。”司郁鸣看向司芸,最后目光落在司满澄身上,“欢迎满满过来,但是舅舅这两天可能没办法陪你玩了。”
司满澄乖巧点头,“没关系舅舅,你要快点好起来。”
再对司芸说:“办事处还有点工作,辛苦你对接一下。”
“好。”
最后是站在旁边的妻子,他看着人,收尽她眼里担忧,几秒后只握了握她手安抚。
要住院,林珂发消息交代陈姨简单收点日用品过来。
待了一会司芸和司满澄回去,本来想让司小铁跟着回,但是小女孩不肯,只好把人留下。
八点多,转移到VIP病房,病房里有家属休息室。
陈姨送东西过来,顺便带了饭,一家三口坐在休息室沙发边上吃饭。
司郁鸣右手动不了,司小铁热情喂饭,勺子舀了满满一大勺米饭送到跟前,“爸爸,啊?”一边说自己嘴巴也一边张得开开。
司郁鸣就着她的勺子吃,女孩喂完一勺又舀一勺米饭送过来,“啊。”
林珂在旁边说:“不给你爸吃菜菜?”
小女孩不好意思眨眼一笑,“我忘记啦~”然后夹了一块肉肉放到米饭上,“啊~”
司郁鸣含笑吃下。
原本十几分钟能吃完的饭硬是被司小铁一勺一勺喂了半个多小时。
林珂早早吃完去看司机情况,再和助理交代接下来要善后处理的事。
最后和住院医生回到病房时父女俩已经坐到沙发上,小女孩窝在爸爸左手臂弯,俩人一起翻着陈姨带过来的平板,画面跟在家里一样。
医生做了些基础检查,再问诊,林珂在中间充当翻译。
目前看应该是没太大问题,要再看看明天情况。
医生离开,林珂问:“洗澡吗?”
司小铁举手:“洗!”
“没问你,你别洗了,妈妈没空多照顾你。”
“那好叭。”
林珂看过去,对他说:“你身上有伤口,我给你简单擦擦?”
“好。”
她扶着人进卫生间,关上门前叮嘱外面女孩,“小铁哪里也不能去,乖乖看动画片。”
“知道啦!”
卫生间有适合病人上厕所洗澡的设施,司郁鸣坐上专属椅子。
林珂关上门过来,站到他跟前脱病号服。
扣子一解,衣服一脱,看见两只手上的淤青和伤口时眼睛忍不住红了。
司郁鸣擦擦她眼角,低声安抚:“没事。”
林珂原也以为没什么大事,可刚刚看见插着呼吸机昏迷不醒的司机,又看同事返过来的车祸现场,两行泪潸然滑落。
司郁鸣把人拥进怀里,左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只是骨折,没事没事。”
“司郁鸣......”女人吸吸鼻子,声线沉重:“你知不知道失去你消息的那一个多小时里我是什么心情,你知不知道从家里到这里我做了多少心理准备。”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林珂环抱他,声音压着,恐惧仿佛还未淡去,“你不要出事,我很害怕。”
那是人生至今为止最阴暗的一段路程,那一路她心理恐惧,不安,慌乱,已经完全没有思考能力。
她不敢想象失去他的后果。
林珂闷着声重复,“不要出事......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和小铁......”
司郁鸣心头难受,只能一遍遍保证:“不会,永远不会丢下你们。”
过了会,女人情绪慢慢平缓,在他怀里抹了抹眼角,“我帮你擦身。”
“嗯。”
林珂拿过毛巾沾上热水,拧干,先给他擦胸口和腹部没有很多伤口的部分,渐渐往上,擦到脖子,小心绕开一个个红痕,越擦眼睛又越热。
抬眸时对上对方藏起笑的眼睛,她好气:“你还笑!”
司郁鸣轻声说:“老婆,你说以后我老了动不了了,你是不是也要给我擦身子?”
林珂一顿,哼着声:“谁给谁擦还不一定。”
男人脸上一下沉下去,“别胡说。”
她再抬起眼,“是你先说的。”
司郁鸣不再说了,卫生间里陷入安静,门外小女孩的动画片声音时不时传进来。
他安静看她给自己细细擦过每一处,眼里温情,“老婆。”
“嗯?”
“我觉得以后老了也不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林珂动作慢下来,又应一声:“嗯。”
“到时候要是身体还健康,我们到处去转转?你想去哪里?北方看大雪,南方有海,西北沙漠,新疆看雪山,都去一遍怎么样?”
“小铁怎么办?”
“到那时候她都三四十岁,还要我们管?”
林珂笑:“要是她工作不顺利,或者被别人欺负呢?”
“谁敢欺负她?”说是这么说,可男人眉眼还是慢慢低下来,“她有她自己的人生,被欺负了自己还手回去,我们还能保护她一辈子不成?”
话题沉重。
林珂默不作声。
外面等了好久的司小铁过来敲门,小嗓音还是四岁,稚嫩可爱:“妈妈你帮爸爸洗好澡了没?”
“洗好了,来了。”
“快点儿~”
林珂放好毛巾,帮他穿上衣服。
“下面呢?”
她睨去,“自己擦!”
......
知道她们要留守看护,陈姨也给母女俩收了睡衣过来。
林珂先给小女孩换上,又给她铺好休息室的床。
司小铁看着床皱眉:“可是我想和爸爸睡。”
林珂好笑,她知道为什么,不过仍是故意问:“以前怎么不见你想和爸爸睡?”
司小铁当然说不出一二三四,嘟起嘴巴,“可是我就想和爸爸睡。”
身后整理好的男人从卫生间出来,嘴角勾起,“好,就和爸爸睡。”
小姑娘一下开心了,回头笑,“好耶!”
病床也就一米二,睡一个大人一个小孩已经足够拥挤,林珂自己睡休息室。
十一点,她准备去关灯,最后再站在病床前吩咐:“司小铁,你晚上睡觉乖一点,不要碰爸爸另一边手和头,不要踢被子。”
乖乖躺在爸爸左手怀里的女孩探出一双水灵灵大眼,“知道~我会保护好爸爸的,妈妈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