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辰笑得露出一排白牙,“我想和你一起睡,已经习惯了,我孤枕难眠。”
“滚。”
“别生气了……”
“滚。”
“我给你表演一个打滚?”
“……”
最后江洛实在耐不住阎辰的死缠烂打,松口让这人留宿了。
深夜,阎辰洗了个热水澡散去了寒气,从背后抱住昏昏欲睡的江洛,在他耳边小声保证道:“下次我绝对不惹你生气了。”
江洛终于撩开沉重的眼皮,“你最好记得现在说的话。”
结果没几天,江洛又动了大气。
起因是阎辰想和他玩点新鲜的,主题是教室的play,江洛这种脸皮薄的人肯定是不愿意的,他还不明白阎辰那点心思吗?
尤其是第一次的那场梦,就是在教室里,阎辰似乎对这种场合和校服一直情有独钟。
也难怪,可能是情窦初开的时候,江洛那个样子印在了他的脑海里,也是一种情与欲的源泉。
不过江洛坚决不会答应这种花里胡哨的玩法。
当晚,他就做了一个梦,梦境就是教室和校服,他被弄哭了,校服也被弄脏了,醒来的时候看见睡在一旁的阎辰,他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就忘记了还有共梦这茬?
等阎辰醒来的时候承受了江洛暴涨的怒火,没办法还答应了去找解除共梦的办法。
睡都睡了他还做梦确实也没办法。
只能说祛魅是祛不掉的,只有沉迷。
阎辰老实交代了之前遇到一个奇怪老爷爷的事,在江洛的要求下,两人开车去找。
阎辰顺着记忆里的场景开进了破旧的小巷子里,巷子又窄又狭小,没办法两人下了车步行前往,可是来来回回找了几遍,就是没有找到记忆里的那家店。
去问周边的人,被问的人都是一脸迷茫一头雾水的样子,反问:“这儿有那种店吗?不可能吧。”
找了一天依旧没找到,阎辰此时才清醒过来,也许那天的经历是个奇幻的故事。
不过江洛的面色更沉重了,他似乎是觉得这一切都是阎辰的幻想。
“要不……找不到就算了。”阎辰觑着他神情小心翼翼地说,“我以后尽量不做那种梦行了吗?”
江洛冷哼一声,眼角眉梢都是讥诮,“你能管住自己的下半身不做那种梦?”
阎辰此时腆着脸过去,勾着他的小拇指说:“你让我下半身没精神没精力了,那种梦自然就不会做了。”
江洛气笑了。
他和阎辰一前一后下了车,来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点零食,结账的时候江洛顺便拿了盒计生用品。
出来的时候阎辰才忍不住小声问:“你拿那东西做什么?”
“用啊。”江洛步子走得很快,“每次都清理烦死了。”
“每次都是我在帮你清理有什么可烦的?”
“你闭嘴。”
“每次结束的时候你都睡着了。”
“闭嘴!”
阎辰凑上去拥着江洛,“我不想用这个……”
“我不是跟你讨价还价!”
“诶,我……”
两个人拉拉扯扯地走着,边走边拌嘴,江洛被缠得烦了正准备骂人呢,余光却瞥见了什么,神色惊变,他几乎是同时不经大脑思考,面对飞速冲过来的汽车推开了身旁的人。
阎辰却同时抓住了他的手。
在路人的惊叫声中,刺啦响彻耳边的刹车声下,两人齐齐摔向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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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江洛在翻滚中头疼欲裂, 他被人抱在怀里,艰难地睁开眼睛,触目是猩红一片的胳膊, 阎辰的胳膊。
他张了张嘴, 失声的状态好一会才缓过来, 抓住身下的人, 发出颤颤巍巍的声音, “阎辰……”
阎辰已经昏迷过去,身边很快聚拢了好多路人, 有人打了120电话,因为不远处,刚刚想要撞江洛他们的车子因为来不及刹车撞在了路边的树上。
江洛从阎辰的怀里爬起来,仔细瞧了一会, 发现阎辰身上没有严重的伤,心下才松了一口气,但他整个人还是绷紧的状态。
他踉跄着走到依旧冒着白烟的汽车旁, 因为撞击车头已经完全凹了进去, 挡风玻璃碎了一地,驾驶座上的男人低垂着脑袋, 一股鲜血从额头蜿蜒而下, 汇聚在了下颌处。
医院里,江洛陪在阎辰身边,阎辰已经醒了, 做了脑部CT只是轻微的脑震荡, 他不让江洛通知自己的父母,因为开车撞他们的人是江遥,他怕自己爸妈好不容易接受了江洛, 因为这一变故对江洛有意见。
江洛只有脸颊处有些擦伤,已经上药了,阎辰躺在床上,护士在旁边给他受伤的胳膊缝针。阎辰手臂的伤很严重,皮已经蹭掉了一大片,露出鲜红的有些泛白的肉,一条长长的伤口从大臂横穿了小臂。
江洛是不太敢看的,虽然护士在缝针之前打了麻药,但阎辰不停出汗的额头显示了这过程应该不轻松。
终于处理好了伤口,护士收拾好工具,吩咐了一句不能沾水便离去,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阎辰觑着江洛的神情,见后者表情一派平静,他更加心脏突突得不安定,如果是他经历了自己亲哥开车想撞自己,那他此时绝对不会像江洛这般平静地坐在这里。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江洛察觉到他的目光与他对视,“我现在还好,也许你还觉得江遥他是我亲哥,但在我心中,他早就不是了,我的哥哥只有江玉林一个人。”
阎辰嘴唇喏嗫,千言万语只化成了一句“对不起”。
他抱歉的事情很多,不说出来两人之间心里也很清楚。
“江洛。”阎辰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握住他的,“那个时候你推开了我,是不是说明……其实你也很喜欢我?”
“但是你同时拉住了我……”江洛定定地看着他,“还把我护在怀里,阎辰,如果不是我你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因为我一直喜欢……不,是爱你。”他抓紧了江洛的手,紧张到几乎窒息,“我不能……不能让你受到一点伤,但我此刻又很高兴,你在那个时候来不及思考就推开我,因为你也喜欢我了。”
江洛一口气叹的是又轻又飘,“我已经和你在一起了,还见了家长,这个时候你还在怀疑我喜不喜欢你吗?”
阎辰挣扎坐起,受伤的胳膊不能动,只能用目前还完好的胳膊艰难搂住江洛的腰,如果说受一次伤可以让他明白江洛的心意,那他不介意伤得更重一点。
“你别乱动。”江洛按住他,把人按回了床上,“已经脑震荡了你想再吐一次吗?”
“睡一会吧。”江洛握住他冰凉的手,失血过多让阎辰的脸色发白,“有什么后面再说。”
“那江遥那边……”
“已经通知江成海了,剩下的跟你没关系。”
“哦。”阎辰觑着江洛的神情,没敢多问,他确实头晕得厉害,躺在床上没一会便沉沉睡去。
江洛把被子掖好,望着阎辰沉静美好的睡颜一会,站起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他来到五楼的重症监护室外,看见一道人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江成海这段时间突然老了二十多,本来保养尚佳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的面容憔悴了不少,花白的发丝也多了,身上的西服褶皱不平,不再见光鲜。
见到来人,江成海抬头,瞳孔骤然一缩,站起身抓住江洛的领口,声音颤抖,“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洛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面容冰冷,“警察不是来过了吗?应该告诉过你了,江遥他开车撞我,被我躲开了,他的车撞上了路边的树上。”
江成海一双眼睛渐渐爬上了血丝,神情有些奔溃又扭曲,“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江洛接过话道,“我和他的关系不好,你只是装瞎,又不是不知道,二哥的事已经开了先河,只不过这次是他亲自动手,看来是你最近没少给他压力。”
江成海其实知道一点,他最近给江遥施加了很多压力,江遥夹在两家之间过得非常痛苦,很多时候都神情恍惚。
不过他万万想不到,江遥会去开车撞江洛。
“你以为自己装看不见,有些事就没发生吗?”江洛毫不留情地揭穿他,“稀里糊涂地装一家人,维持那点表面和平去满足你那点自尊心吗?”
“你……明明知道二哥的腿是怎么断的,为了维护和路家的继续合作,为了保住你的大儿子,你假装不知道,但现在……”江洛一字一句道,“我不会和江遥和解的,他就算好好的从重症监护室出来,他也得去一趟警局。”
“现在……好好的是你!”江成海额角突突地跳,太阳穴痛得要爆炸了,他想不到一家人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你哥哥,他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醒来!”
江洛视线落在了玻璃的里侧,平时那样光鲜亮丽的人如今躺在那里,像一具毫无生气的死尸。
“我只说……”江洛久久地顿了一下,“他活该。”
江成海气到心绞痛,他胸腔剧烈地起伏,骂人的话堵在心口要爆炸了,眼睁睁见到江洛毫不留情的背影。
阎辰这一次受伤在医院住了小半个月,江洛便停下了公司的事情陪他,倒也没那么无聊。
他手上的伤拆了线,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痕,江洛见此眼底复杂的情绪在流动,阎辰倒不太在意,他是个男人,留下点疤也没什么。
出院之前,江成海来找人。
江洛跟着他来到了江遥的病房,江遥已经脱离了危险期,转进了普通病房,进来的时候他依旧昏迷中,一张英俊的脸消瘦苍白,脸颊深深地凹了进去。
江洛看见了他右腿空落落的裤腿。
都是报应。
“你让我来,就是看他有多惨吗?”江洛的语气依旧冰冷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江成海仿佛又老了几岁,精气神已经不在,一张脸很是沧桑,对江洛说:“公司的事情你也知道,江遥现在这个样子我不能全交给别人照看,所以……我希望能把公司交给你打理。”
“好啊。”江洛一口就答应下来,“不过你那公司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交给我,我怎么处理你不要有意见。”
经历了两个儿子的变故,江成海现在看什么都如过眼云烟,什么都去要什么都去抓结果成了一场空,他目光有些空洞,只是问:“你想怎么做?”
“云江集团不是一直想收购公司吗,我会过去协商收购方案。”江洛说,“公司现在是神人下凡也拯救不了,这是最佳方案,卖掉它。”
江成海空洞的眼神终于是泛起了一点光,没有那么死气沉沉,“卖掉它?那是我一辈子的心血……”
“那就不要交给我处理。”江洛说,“我也没空。”
江成海狠狠搓了一把自己的脸颊,咬住牙,“好!就交给你处理!”
说出这句话他仿佛解脱般呼出一口气,这些日子他是把能走的办法都试了一遍,从不甘心到最后的绝望,如今,自己这小儿子说的确实也是最及时止损的办法。
他抬起眼皮再一次注视江洛,一直都是他错了,是他一碗水端不平过于纵容路家,才成了今天这般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