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小儿子还愿意处理这一团乱的公司财务问题,是江洛对自己最大的心软了。
他拍了一下江洛的肩膀,低头慢慢扭过身去。
江遥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只有眼珠转动盯着他们,不,盯得是江洛。
江洛也瞧见了,朝他勾起了嘴角。
江遥那天是没有计划的临时起意,他像是被什么魔鬼附身了,这些日子一直夹在两家之间左右为难,从烦躁到后面的状态恍惚,他心里像是憋了一口气,而这口气的来源是江洛,于是他鬼使神差的开车来到了江洛这里。
坐在车里,他抽了一下午的烟,心脏像是被泡在了水里,憋闷、难受、不安……
他等在这里,究竟是想看到什么?
他努力了这么久,最后成了一场空。
他现在只要闭眼,脑海里都是江成海望着自己失望的样子。
他抽完了盒里的最后一支烟,若有似无地笑了一声,启动车子准备离开,视野里却看到了两个相拥的人,个子高的少年紧紧护着身旁的人,企图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周围窥探的目光。
压垮他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阎辰的眼神,那双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满是柔情与爱意,他嘲笑自己,喜欢了这么久的人竟然是从未正眼看自己。
如今他躺在病床上,腰部以下没有任何知觉,除了眼珠动不了任何地方,他是躺着的,江洛是站着的。
依旧是那般漂亮出色,从容不迫,他这个弟弟比江玉林那个傻子聪明多了,至少知道从背后阴了路家一次……
胜负已定,是他输给江洛了。
江洛接手了自家公司一堆烂摊子,已经一连两周几乎住在了公司,和公司高层商量被收购的方案,对于他这种天降的太子爷,高层那边一开始对他的态度不屑刁难,好在江洛脾气也是够臭的,人就是欺软怕硬,几次架一吵,那些老员工也就开始听话了。
江洛对于这些迂腐的老头子本来就讨厌,不过他们对于公司比自己更熟悉,梳理公司的情况还是要靠他们。
阎辰好几天看不到他,直接到公司逮人了,此时江洛依旧是在开会,会议桌被他拍得咣咣作响,他挑了其中一个最饭桶的高层骂了一通,杀鸡警猴,让其他人乖乖做事,不要在非常时期有小心思。
散会了,会议室里人走完了,江洛一个人坐在原位平复心情,刚扭头就看见站在门口拎着保温盒的阎辰。
“……”
阎辰跟在后面进了董事长办公室,保温盒搁在桌上,阎辰一层一层打开,四菜一汤,江洛已经好些日子没吃过正经饭菜了,闻着饭香顿时就饿了。
“谁做的?”
“我妈亲自做的,嘱咐我让你好好吃饭。”
“哦,替我谢谢阿姨。”
江洛拿起筷子吃了起来,阎辰撑在桌面俯下身看着江洛吃饭,“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工作时骂人的样子,很性感。”
“不一样知道吗?”江洛咽下嘴里的东西说,“我自己那初创公司,员工跟着我辛苦我当然以夸赞和奖励为主,现在我面对的是一群老油条高管,每天只会瞎指挥什么都干就不干人事,这种就得骂,还不能全骂,挑人骂,先搞乱他们的小群体。”
“嗯。”阎辰,“你这种小聪明都是跟谁学的。”
“跟赵叔学的,赵叔说他是跟你爸学的。”
阎辰哈哈哈笑了几声,他见江洛明显瘦了的侧颜,有些心疼,“什么时候能忙过这个阶段?”
“估计还早着,公司体量不小,收购起来就很麻烦,我们得全面配合。”江洛说,“尤其是公司下面的厂子多,芯片产业嘛,不过值得欣慰的是,还是能卖出一个好价格的,够让江成海再活一辈子都吃喝不愁了,等忙完这事,我得跟他要一笔巨款,正好我自己的公司要投项目需要钱。”
阎辰蹙起眉,“需要钱怎么不问我要?”
“公是公,私是私,我们虽然是合作关系,但也得公私分明,我是公司的大股东,而且情侣之间最忌讳钱财不清。”江洛说到这,喝了一口汤,“而且,你一个学生能有多少钱?问你爸去要吗?”
阎辰笑了一下,“你知道我爷爷和外祖父在我成年之后的信托里放了多少钱吗?”
那是绝对不会少的,江洛心里清楚明白,想着这,他一拍脑门,“我这是罪过了。”
阎辰:“怎么了?”
江洛:“把你掰弯了啊,掰弯了你们阎家和秦家的独子,这么多家业恐怕是要充公了。”
阎辰去捏他的后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你想这么多做什么?”
他凑上去要亲江洛的嘴巴,江洛让他停一下,自己擦了嘴,又去刷了牙,两个人在办公室接了一个长长的吻,分开的时候身体都起了一点感觉。
都是年轻人禁不起一点撩,加上最近这段时间都没有,身体敏感的很。
阎辰把江洛抱在办公桌上坐下,就开始去解他衬衫上的扣子,江洛握住他的手,喘着粗气道:“不行。”
“没事,我刚刚已经反锁了。”
“滚,不在这种地方……”
他身上的衬衫已经被脱掉了,阎辰又急切一边去亲江洛的脖子一边脱自己的上衣,脱完了抱住人去舔舐他的胸口……
干柴烈火之际,阎辰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江洛拽住这人的头发把脑袋从自己胸口提起来,“接电话。”
阎辰嘴巴嫣红晶亮,不情不愿地“啧”了一声,掏出手机转身去接听。
是秦离香打来问江洛有没有好好吃完她做的饭,阎辰裸着上身,背对着说了会电话。
江洛盯着看了一会,鬼使神差的就从身后抱住他的腰,阎辰的身体一顿,简单敷衍了过去挂断电话,转身就去亲江洛。
两个人其实除了亲吻啥也没干,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大汗。
阎辰替他一颗一颗扣上扣子,问:“跨年那天一起去江边看烟花。”
“许言他也喊我一起去了。”
“那就一起,都一起,人多热闹。”
江洛眼睫颤了颤,“好。”其实他胸口有点疼……
12月31号,下午四点,江洛从公司出来,到家洗了个热水澡,褪去一身疲倦,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阎辰已经靠在门边等他了。
“穿这个。”阎辰抬起下巴示意了床上放好的衣服,江洛拿起来看了一下,从外套到毛衣还有裤子,他视线转向阎辰身上,嗯,情侣装。
“今天装都不装了,是要从里到外穿着一样去亮瞎许言他们的眼吗?”
阎辰露齿一笑,“不一样,今天跨年,我们要有仪式感一点。”
“什么仪式感?”江洛一边擦头发一边警惕这人扑过来,他现在很累,并不想做更累的事,而且晚上还不知道几点能睡觉。
阎辰走到他身后,拿走他手里的毛巾替他擦,另一只手顺势就顺着他背脊摸了下去,蹙起眉头,“最近怎么瘦了这么多?”
江洛往后躲了一下,“没瘦。”
“撒谎。”阎辰斩钉截铁,“你哪里有多少肉我比你还清楚,摸了多少遍了……你这里肉都少了……”
江洛拍开屁股上作乱的手,走开一点到安全距离再穿衣服。
“这衣服真适合你。”阎辰痴迷的眼神落在江洛身上,版型衬得江洛身形很鲜活。
江洛完全穿好衣服照起镜子来,阎辰也走到了他的身后,两人是从里到外一模一样的穿搭,猛一看上去跟兄弟俩似的。
“这样看我们是不是长得有点像?”江洛冷不丁地问。
阎辰手不老实捏着他的后颈道:“有一个说法,情侣在一块就是会越来越像,俗称夫妻相。”
他的手要往下去,被江洛一巴掌打了下来,“出门了。”
阎辰尤不尽兴地砸吧一下嘴。
“呦,你俩个是不是高调了些,秀恩爱死得快哈。”包文心离老远嘲笑的声音就传来了。
许言面对这两人还有一些别扭,心理上的,对于两位说弯就弯的室友他震惊了,更重要的一点,江洛是他的发小,从小到大两人都是黏在一起。
而现在,他觉得阎辰抢了自己的人。
他扭开脸,对于快黏在一起的两人不忍直视。
唉!
沈有仪说:“我们这个小团体也是出情侣了,稀奇。”
林黎走在旁边点点头,好歹自己的发小终于梦想成真了。
包文心拽住江洛的衣服,冲阎辰一笑,“借你的人一用,聊聊。”
阎辰松手了,江洛跟着包文心走在后面,问:“什么事神秘兮兮的?”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看你老公看得太紧了,带你出来透透气。”
江洛老脸一红,“你瞎说,谁是谁老公还不一定呢。”
“哦~”包文心这声拖得意味深长,两人往阎辰的方向望过去,阎辰一个人视线依旧落在江洛身上,“他看得这么紧你不觉得难受吗?”
江洛沉默了一瞬,“我不这么觉得,有一个人一直心心念念着我,把我放在心上,我觉得这样很好。”
“好吧好吧。”包文心耸耸肩,“要是我还真受不了。”
六个人吃完饭,慢悠悠地散步到了江边。
江洛走在后面勒住许言的脖子,“你要跟我置气到什么时候?”
许言撅了一下嘴,“我生气了,是真的!”
“好好好。”江洛说,“两周后你的生日我陪你,你选个地,我把阎辰抛弃了来陪你。”
许言扭开脸,口嫌体正,“真的假的,我不信。”
“你选地,我保证,其实我最近也不是和阎辰黏在一起,我家那点事你不是知道吗?公司最近收购那点事太忙了。”
许言回抱住他,“我懂,我现在不气了,你家……还好吗?”
“就那样。”江洛不是很在意,“我好久没去医院了,江老头一直在医院陪着。”
江边已经集聚了人山人海,江洛他们被挤在中间,现在是十一点四十,江边风大,吹得人脸皮都木了。
“好冷。”江洛嘀咕一声,他人被阎辰拥进了怀抱里,周围不是情侣就是朋友,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所以,在家里暖和地跨个年多好,非要在这里吹风。”江洛说。
阎辰给他提了一下衣领,“今年不一样,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以后你不想来都听你的。”
江洛抽了抽鼻子,他觉得阎辰这话是在暗暗提醒他,以后还有很多年,不要有其他想法。他挺想笑的,以他的性格,如果和阎辰在一起一直是挺顺心愉悦的话,他是不会想着分开再找新人的。
他不是一个追求新鲜感的人,事实上他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人。
但阎辰和他在一起似乎一直没什么安全感。
“不过在这确实感受不一样,和那么多人一起跨年还是不一样,以后年纪大了估计就没这种心情了,阎同学,还是尽量享受你的青春吧。”
阎辰失笑,“你也就比我大两岁,怎么说的好像你就要老了?”
“不一样,我今年就要毕业了,你还得再过两年哈哈。”
江洛笑得像个孩子,猝不及防的,一道阴影落下,他嘴角落下了一个亲吻。他脸皮一向很薄,瞬间就发烫了,其实周围腻在一起亲的情侣很多,江洛看了一眼前面的许言他们,似乎没被他们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