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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后三日,生活逐渐恢复往常,林青络来给沈融最后一次换药:“马上就好了,保证你连一点疤都留不下。”
沈融幽幽:“萧元尧的伤呢?”
林青络一顿:“我尽力,萧将军的伤很多都是叠起来的,清创就已经很难,要想不留疤,几乎是不可能的。”
沈融揉脑壳:“你帮我盯着他一点,他太黏我,我睡的时间稍微久一点都要焦虑的不得了了。”
林青络前段时间上山采药,还没跟上最新进度,不过倒是从赵果那里听说了一点,他低声道:“萧将军对你是万分不一样的,你下次和背后的仙官商议商议,别睡这么久,他便不会这样自责自悔了。”
沈融:“……”
非人籍户口疲惫一笑:“好的我知道了。”
听见没有仙官?沈融咬牙。
系统:【……好的我也知道了】
江州到底不是他们的大本营,沈融在这里又休养了三日,萧云山便说桃县第一批稻谷要熟了。
这可是个大事,而且他们现在还要组建一支初级水师队伍,这活儿也得加紧去办,这次床子弩叫沈融尝到了甜头。
要不是他们现在还没找到铁矿,沈融能再造几百架床子弩出来。
可是铁器有限,上次从海里也只捡回来不到三分之一的弩箭,只好回家再翻翻库存,看还能不能再造十架补充用着。
他心里的想法一个接着一个,萧元尧的心里却只有叫他快点好起来。
在离开江州之前,有两件事情还要做。
沈融找到孙平,提出要亲自感谢海生救了他们这么多人。
孙平道:“哎,差点忘了和公子说了,那天那个狗日的将刀子投过来时,正是不远处的海生用珠子打了一下,这才叫那刀刃偏开,将军当时离公子有点远,等反应过来只来得及一刀子攮死那家伙。”
沈融:“原来如此,那我就更要感谢人家了,萧元尧有没有好好和人家道谢?”
孙平:“……这,还没有,您连着几日不醒,将军都没有心思吃饭了,哪还能想这么周全啊。”
沈融:“。”
也是。
就连这几天晚上睡觉萧元尧都要在外头站半夜,后半夜才会离开。
沈融就叫孙平去把海生叫来,他与萧元尧亲自感谢人家。
原以为海生孤僻不愿前来,没想到孙平刚出刺史府,就见海生在不远处徘徊着,于是连忙把他喊进去,沈融这才正儿八经看见了这个年轻人。
个头和萧元尧差不多高,浑身也十分壮实,但又不过分夸张,可能是很会游泳的缘故,叫他浑身都带着一点游鱼般迅捷的气息。
海生今天梳了头发,穿了衣裳,虽肤色略深,却也能看出眉眼鼻子都十分端正。
沈融便问他:“怎么不回家在刺史府外转悠?我还想叫孙平去你家叫你,你为我们立了大功,怎么感谢都不为过。”
陈吉多看了几眼海生,觉得这气质跟萧元尧给他的寻人画像有点类似,但又不太像。
画像人面十分开朗,海生却太过孤僻。
他看着,余光发现萧元尧也看了一眼海生,须臾又收了回去,目光虚虚落在了沈融身上。
海生看了看沈融和萧元尧,须臾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长久不开口叫他嗓音嘶哑,但也能听出来语句字调:“多谢二位大人替我报仇。”
萧元尧闭了闭眼睛,知道这次又是没有希望。
但他也不是没有找错过人,失望多了便就麻木,十几年过去,他照着自己的样子找萧元澄,又怎知萧元澄是否长得更像早已经忘记了面容的母亲呢?
可他无法根据母亲的画像来找人,因为他早已经忘记了她的模样。
海生语调缓慢艰涩:“我爹娘均是被海匪所害,至今已有,十一年,我今岁十九,八岁便已经家破人亡。”
萧元尧亦是八岁随祖父父亲南下归隐,至今已有十二年。
他们的人生轨迹相似,但出身完全不同,海生的仇报完了,可他的仇,却还远远没有结束。
海生:“我不知道杀我爹娘的是哪一个海匪,可现在,他们全都死了。”
全都死了,所以大仇已报,所以才在那日顺着人群来南浪湾,恰巧撞见了高文岩投掷刀子想要伤害沈融,海生一直看着那个男人,是以才能及时弹出珍珠,叫那刀刃偏开。
否则就算萧元尧来得及前来,沈融恐怕也要受伤严重很多。
沈融忙叫他起来:“你是个勇武之人,现在大仇得报孤独一人,若愿意来萧将军麾下做事,便是叫你融入人群,也解决了他筹建水师之忧。”
海生不说话。
沈融摇头:“但我也听闻你孤僻,若是不愿前来,便叫萧将军赏赐你三十金,此后也不必常常下海捞珠以谋生计。”
海生忽问:“水师,是做什么的?”
沈融心中升起一丝希望,与他缓缓道:“水师便是守卫岸线,保护领海,剿灭海匪,抗击外敌的一支军队,我们已经打算在黄阳筹建水师,你应当瞧见了我们用来灭杀海匪的那些床弩,到时候这些武器我们都会给船上配备,用得好了可以不损分毫就灭杀匪寇。”
沈融略费口舌的说了一大段,胸中有些气短,手边便出现了茶杯,不用想都知道是谁递过来的。
萧元尧最近真是越来越狗狗祟祟了。
看他也不敢看,摸他也不敢摸,除了练刀日常还多了抄经活动,看起来像是要一直抄到地老天荒。
海生听完,默了许久。
沈融知道孤僻死宅都这样,若是要叫他们离开自己的窝,那是比死都难,这种人就觉得自己一个人待着舒服,轻易不会融入人群。
正要遗憾,就听海生道:“黄阳,怎么去?”
沈融:“啊?”
他还愣着,一直在旁边的孙平就道:“黄阳近啊!坐船一两天就到!这地方还在顺江出海口,渔获不比盐城少啊,不过咱们将军军饷发的厚,哪还用打渔捞珠补贴家用。”
海生又慢吞吞的哦了一声:“我的家……”
沈融立刻:“我叫我们的人给你一比一复刻过去!”
海生:“……我的小船。”
陈吉一把揽住海生脖颈:“咱们还要什么小船啊弟弟,沈公子要在黄阳造大船,到时候你就看你想要哪一艘吧!”
海生:“……”
孙平:“怎么样!来不来!来不来!你愿意来哥几个今晚就带你出去喝酒!”
陈吉拍他:“别带坏孩子!”
海生双手扒在膝盖上,半晌抠着衣服低声道:“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沈融猛地一拍手,震得伤口都麻了一下:“不麻烦不麻烦!平儿,陈统领,快快去找人给海生兄弟搬家!老大你也说句话!”
萧元尧启唇:“我派人送你去黄阳。”
海生更加局促不安,匆忙行礼就尾巴一样跟在吉平二人屁股后面出去了。
沈融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一时间忍不住上前贴住自家老大。
“游泳队教练来了啊!看着也像是个会武的。”沈融开心道,“这便是此行最大的收获了吧老大!”
萧元尧嗯了一声,又把他撕下来坐好:“别乱动,伤口还没彻底好。”
沈融:“没事没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他顿了顿又扯起萧元尧袖口,抹开一看里面果然乖乖绑了草药,萧元尧身体好,比他耐造,很多咬痕都已经开始结痂痊愈了。
沈融看着,忽然低头轻轻吹了几口。
气息拂过手背,叫萧元尧掌心猛地攥紧。
沈融扯住他不放,又摸了摸那齿痕:“我们能商量一件事吗?”
萧元尧抬手盖住那些丑陋的疤痕,不愿意沈融看见。
“你说。”
沈融:“以后不许再咬自己了行不行?”
萧元尧不回答。
沈融抓着他的手腕,又把他脸拍向自己,叫萧元尧只能看着他,视线不能躲闪到一旁。
“好好吃饭,赶紧增重,你瞧瞧你身材都没有海生好了,雄竞起来知道吗?”沈融紧紧盯着萧元尧,“天不会收我,也不敢收你,我们只需要一直一直走下去,努力活着,早晚有一天,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好,你和我也都会变得更好,听到了没有?”
萧元尧瞳色深深,锁着沈融。
一直一直一直努力活下去,是他很早以前就想的事情,他当时想,只要他不死,那便就会是别人死,所以他努力活着,活给所有人看。
然后便遇到了沈融,流离半生以来命运给他的唯一馈赠。
少年埋头,又轻轻的吹了吹他的腕骨,他的气息这样柔和,像天上的云,又带着潮湿和温暖,叫萧元尧忍不住去捕捉,却只抓到了一团暖雾。
我为自由人,生如远行客。
若是想要抓住他,便是要叫这寸寸山河都握于手中,这样,便知道要如何追他远去了。
沈融抬眼,拍了拍萧元尧手背笑道:“想什么这么入神?我和你说话听见没有?你快点多吃几碗饭,帅回颜值巅峰期知道吗?”
萧元尧低低嗯了一声。
沈融转醒见好,萧云山和曹廉才放心回了桃县,卢玉章与他们一起重返瑶城。
桃县今年种的第一波稻谷马上就要熟了,他们还得赶着回去收稻谷。
孙平和陈吉奉命送海生去黄阳,暂时不和他们在一路,黄阳水师建设至关重要,萧元尧找卢玉章求才,卢玉章直接从家里揪了一个自己人出来。
江东卢氏,人才济济,卢玉章叫去黄阳暂代主持的人名为卢玉堇。
是卢玉章正儿八经的族弟,听说熟读大家名作,极擅处理文书,萧元尧信得过他,卢玉堇此时已经在走马上任的路上了。
官员指派不通过朝廷自行调任,细数历朝历代都没有这样的例子,明眼人都知道这里头乱子大,可却没有人叫醒这昏睡的大祁。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桃县沉浸在稻花香气当中的时候,南地忽的传来了动乱的雷声。
梁王埋了这么久的隐患,终于在这个夏天炸响了。
收到南地动乱起义消息的时候,沈融刚刚要准备离开江州。
系统依旧给他提供了二选一的选项,选项A,极品珊瑚情侣手串一对,选项B,盐城特产精品海盐五袋。
沈融一丝犹豫都没有:选A。
系统惊了一下:【还以为宿主会闭眼选B,毕竟B是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