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儿子们不死是他们命大,就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个命,能拿着禅位诏书走出乾元殿的大门。”
庆云帝骇然呢喃:“……这是缚龙索,一旦打开没一会暗油就能绕着整个大殿烧起……王勉之,你是真的疯了。”
王勉之朝庆云帝俯首而拜:“老臣死得其所,还望陛下成全,与老臣共赴国难,以身殉国——还有这两个贼人,也一并给陛下您陪葬。”
庆云帝惊叫:“朕不想死!靖南公!靖南公你快杀了这个疯子!”
萧元尧冷静极了:“开关在哪,先出去再说。”
王勉之冷笑一声,远远看着他们三个。
庆云帝神色凝滞,噗通一声坐回龙椅,手里禅位诏书已经写完,只差加盖大印。
沈融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火油味,似乎就从脚下玉砖及周围墙角传来,他抬头环视,整个大殿都是木制结构,若是烧起,简直就是把人闷在里面活烤。
沈融:统子哥,找路,想想你的任务积分,想想你的转正工作。
系统:【已经在找了啊啊啊!】
萧元尧目光定定看着庆云帝:“凡皇家机关,必定留有生门,既然乾元殿能锁死,也就能有地方打开,你当了隆旸帝这么多年儿子,难道不知道开关在哪?”
庆云帝满脸绝望:“……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这个东西,父皇他什么都不和我说……他瞧不起我……我不知道开关在哪……对了!王勉之肯定知道!他知道怎么开,一定知道怎么关!父皇一定和他说过缚龙索的事!”
萧元尧瞥向王勉之,垂着手一步步靠近他。
沈融感觉周围空气温度悄无声息的升高,叫他额角缓缓流淌几缕汗水。
正心内大喊系统救命,那头就传来王勉之的惨叫,庆云帝眼眸瞪大,仿佛看见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但在沈融的角度,只有一片微微抖动的绸缎垂帘。
沈融:统子!再不给力男嘉宾饺子馅都要剁好了!他今天出门带着嫡长刀,遇上我理智归零待会连庆云帝都能剁了!
系统安静几秒回来:【3D立体结构显示,这里有一条暗道】
沈融喜极:在哪?
系统:【龙椅背后,江山图下面】
沈融立刻摸过去,还差点踩了庆云帝一脚,在庆云帝惊恐的眼神中撕开江山图挂画,果不其然看见了暗门缝隙。
沈融:关键时刻还得是你啊统子哥!就是这门推不开,机关在哪呢!
系统:【这边只能看到立体地图,生门就在这里,暗道直通另一座皇宫大殿,但开门机关在哪不知道,上一次的剧情并没有推演到这】
沈融:??
系统:【希望男嘉宾剁饺子馅之前能问出来……这可是九族严选,没整成八卦图叫咱们开密码都是手下留情了】
沈融深吸一口气,回头就给了庆云帝一个贴脸杀:“你当真不知道开门机关在哪?!”
庆云帝一紧张也不喊朕了:“我来这里的次数还没有王勉之多!只有父皇和他知道,我就是一个傀儡,他们什么都不告诉我!”
沈融急声:“那你就没观察到王勉之每次来这里都会干什么?和你纯聊天?!他有这个坏心思也不是一日两日,选在这里召见萧元尧,他一定提前踩过点!你最好快点想,萧元尧气头上来喜欢从脚指头开始剁人,剁完脚趾剁四肢,最后削成人棍还能留你一口气喘!”
庆云帝冷汗涔涔瞳孔颤动,他本就被萧元尧描述的三王之死吓得不轻,现在又被沈融贴脸吓唬,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我、我,他……他老谋深算,朕真的不知道……朕不知道,他想拉着所有人去死——”
萧元尧在那边削人,沈融在这头一脚踩在龙椅上,浑身金甲照的庆云帝睁不开眼,他半身压下,急中生智改了说辞:“王勉之刚才就一直看着那个青花瓷瓶,瓷瓶能锁死里面的人,他以前还盯着看过什么东西,我一一试来!”
庆云帝:“朕的玉玺……”
沈融一把薅起,来回翻腾几秒:“不是!”
“朕、朕的龙椅?”
沈融把他甩到一边:“起开!”他双手用力推了推龙椅:“也不是!”
庆云帝满脸崩溃:“还能有什么,总不能是父皇那把宝剑?王勉之有几次看着这个走神,朕以为他想一剑杀了朕呢。”
沈融连忙去看,手上力气没收的住,本以为这玩意很轻,没想到留在原地的剑鞘一下子没能拔起来。
系统一下立正了:【卧槽有戏啊】
沈融心中也是一颤,双手再度用力,却不拔了,而是试着掰动,耳边咔嚓一声轻响,沈融高兴的差点跳起来,剑鞘歪了半寸,他期待的看着暗门,一秒两秒三秒,暗门还是纹丝不动。
沈融:?
庆云帝也懵了:“也、也不是这个?”
沈融看看剑鞘,看看皇帝,那边王勉之似乎在含混说着什么,他也听不清楚,四周几息之间就热了起来,还有浓烟滚滚升起。
系统:【总不会是要把拔出来的剑插回去再转吧哈哈】
沈融:………………
系统:【……………】
沈融:贼老天又搞我,我死了算了:)
系统:【宿主万万不可!咱们去拔剑!去拔剑试试!】
这事儿能怪萧元尧吗?不能啊!萧元尧那么看重龙渊融雪,那种情况下怎么可能叫嫡长刀被门夹脑袋?!换成沈融自己也舍不得自家孩子啊!
他二话不说冒着浓烟跑向殿门,双手刚抓上剑柄,背后就伸过来另一双大手,萧元尧侧脸带着飞溅血迹,沈融眼睛瞪大,多年默契叫他脱口而出:“不是,还真是这玩意儿?”
萧元尧嗯了一声,面色沉着双手缓缓攥紧。
沈融哭的心都有了:“王勉之没说谎?”
萧元尧开始用力,手背青筋浮起:“一个奸臣,能扛得住几下刑讯,我把他的脚趾喂到了他的嘴里,没几下就全吐了。”
至于吐的是什么别问,反正吐了就是。
王勉之想死的干脆,也的确下了这个决心,但他怎么能知道萧元尧是个魔丸,这一路走来最不缺的就是杀人的手段,他只是不屑于虐杀,并不是不会虐杀。
两人一起使劲,长剑却纹丝不动,它被彻底卡死,强行拔出恐怕还有断裂风险。
沈融正在努力,就听萧元尧忽然道:“我又连累你。”
沈融骂:“说的什么屁话!是我自己要来找你,你又没求着我来,我就想看看王勉之脸上的精彩表情,他最小的孙子才五岁,这老头也真下得去手!”
沈融能感受到一股极大的拉扯感,萧元尧应该是用了全力,他手上力气也不小,两人齐心协力,叫被关死的殿门都开始吱呀作响。
某一瞬,剑崩之声传来,沈融吸了一口浓烟连声呛咳:“等等咳咳咳咳!剑要断了咳咳咳!”
他常年打铁锻刀,对剑崩声音十分敏感,萧元尧立刻卸劲儿,两人转身一看,殿内已经燃起了明火,这火是从缝隙里烧上来的,完全是把乾元殿当成了一个烤箱。
沈融崩溃:“你以后当皇帝敢搞这种邪门东西我就和你分手!”
萧元尧离开几息,再回来就给沈融蒙了一个浸湿茶水的帕子,殿门也有火光燃起,他把沈融抱到身后,自己隔着门边火墙继续拔剑。
沈融转头回看,庆云帝窝在龙椅上瑟瑟发抖,王勉之……王勉之躺在血泊中,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
萧元尧直接一脚抵着殿门,双手握着剑柄,沈融看见那剑身松动一瞬连忙道:“拔!”
萧元尧猛地用力,整个人因为巨大的力量而倒退多步,沈融扑上去看,就见剑尖的部位少了手掌一截。
“靠!就这还是皇家出品,什么垃圾质量!”
萧元尧沉声:“先试试看。”
长剑归位,再度掰动剑柄,暗门终于响了一声,沈融连忙去看,就见这扇门开了一道十几厘米的缝。
沈融:“……”
这谁过得去?!
萧元尧扒他衣服:“脱掉金甲试试。”
沈融:“那你呢!”
萧元尧只道:“你先试。”
哪还有争执时间,沈融二话不说开始脱衣裳,脱得剩薄薄一层,还顺手把庆云帝也扒了。
“你可不能死,你得活着给我们老大禅位。”沈融把庆云帝往暗门缝隙里塞,颇有一种不管他人死活的美。
庆云帝面容扭曲,好险才挤过去,萧元尧眼睛一亮:“你试试,他能过去你就能过去。”
沈融呲牙:“我过你个大狗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庆云帝要是活着送出去,就算你出不去老二也能被大家拥簇登基,再加上一个我,你是不是就能死的无牵无挂了?”
萧元尧:“我以为你脱衣服就是同意这样做……”
“那是因为我不愿意穿着铁皮被火烤成小乳猪!”沈融半身汗水湿透,“别磨蹭了再试试看!我就不信咱们两个能被困死在这!”
沈融重重掰动剑柄,这次角度相反,暗门忽然合上,却又从另一侧打开,一丝凉气透出,这边缝隙更大一点,沈融探头一看,里面居然是个冰室。
夏日到来,为方便皇帝随时取冰用冰,这冰室居然就建在了龙椅后面。
沈融眼睛一亮,转身就扒了萧元尧的外裳,“等着!我马上出来!”
萧元尧死死按着剑柄,唯恐将沈融封死在冰室里面。
周遭火苗忽然窜起,几息之间就引燃了殿内软布,萧元尧额头脖颈都是热汗,眼睛直勾勾盯着冰室的方向。
这火从底下开始烧,倒叫冰室融化速度加快,沈融进去先自己滚了一圈水,又把萧元尧的外裳饱饱浸满冰汁,这才又挤了出去。
“穿着!能挡火拖延时间!”
殿外好似传来喊杀声,估计都是自己人,沈融揪完末代皇帝的领子,又毫不客气揪起开国皇帝的衣襟:“我告诉你,今天要是出不去咱俩就一起死在这,你最好打起精神,要是敢自我牺牲,我出去就找别的男人谈恋爱!”
萧元尧愣怔一瞬,转身就扔掉了那剑鞘里的断剑。
沈融:“你干什么——”
男人毫不犹豫拔出龙渊融雪,以刀代剑,往那鞘中狠狠一插。
“剑鞘宽,刀鞘窄,融雪刀和这把剑差不多长,此法或可一试。”
沈融破音:“所以你宁愿被烤都不愿意融雪刀受损?”
萧元尧呢喃:“这是你给我的……你为了铸造它病了好几日……它陪我几年征战无数,我不能叫它有半分闪失,所以犹豫了一会。”
沈融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爱刀如命,要不是他用另找男人来威胁,此男还扣扣索索不愿意损刀而试!
沈融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被萧元尧深深震撼,真想骂一句你后半辈子和龙渊融雪一起过日子得了。
第一次插进去机关并无反应,萧元尧拔出又试了一次,这一次刀尖似乎触到了鞘内底部什么东西,总之身后石门再次转动,这一次是塞庆云帝过去的那边,暗门连着一条长长暗道,庆云帝居然没跑,就站在门后瑟缩看着。
沈融眼瞧那缝隙越来越大,恨不得抱着龙渊融雪这个宝贝儿狠狠亲几口,等缝隙大到可以叫萧元尧通过,他才呛咳着道:“可以了!快走!殿要烧塌了!”
萧元尧刚松开手,那暗门又回去了一点,沈融眼疾手快,接替他的手一把按住机关:“这个缝隙够大了,你先过去!等我放手之后它才慢慢回缩,我跑快一点就行了!”
萧元尧用几息时间推演了一下,见火势愈大便没再犹豫,他披着湿衣率先通过暗门,系统在脑内大放烟花。
沈融也高兴的直咳嗽,他拔出龙渊融雪松开剑鞘,趁着暗门关闭的时差飞速往生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