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否见过我们少爷?”
“谢队长是位很优秀的调查员,昨晚或许就是他拦住了诡物,我才能睡个好觉。”
这话的逻辑一点问题都没有,谢央楼也确实是这样的人。谢管家的表情也放松了不少,他最后看了眼容恕的房间,转身离开。
“如果见到少爷,请务必告诉我们。”
谢管家走远,容恕才关上门。听到声音,谢央楼也从衣柜里钻出来,这次他或许知道自己的穿着不妥当,披了件浴衣。
早该这样,不然他会误以为谢央楼还在昨晚那种不明状态的发热里。
“对不起。”谢央楼垂下脑袋,像做了坏事认错的小猫咪。
容恕装傻,“什么?”
谢央楼耳垂又爬上绯色,“我、我昨晚……是意外,我没想强迫你。”
“哦。”
就哦?谢央楼难以置信地看向容恕,这么让人难忘的事情就值一个“哦”?
眼看逗过头,容恕轻咳一声,“不是你的错,你昨晚怎么了?”
“不知道,或许是生病了。”谢央楼胡乱摇头,他不愿意告诉自己容恕也没追问,
“我没找到你说的看不见的诡物。”
“不可能,”谢央楼难以置信,“它昨晚就跟在我后面。”
“我作证,真的什么都没有。”乌鸦举起翅膀。
“真的没有?”谢央楼揪紧浴袍,试图再确认一遍。
“没有,我没理由骗你。”
谢央楼抿唇,他下唇上还残存着一点昨晚的伤口,那个怪物绝对不可能是他幻想出来的。
谢央楼不自觉地咬住下唇,在血液的铁锈味溢满口腔时,他突然想起昨晚那个怪物好像在他要去找容恕时很生气,而且在容恕开门的一瞬间就解除了对他束缚。
他一开始以为是巧合,现在想想,看不见的怪物在畏惧容恕?
他再次看向容恕,过分出众的脸庞,还有那双从来都漆黑如深渊漩涡的眼眸。谢央楼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容恕一无所知。
“容恕,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不自觉问出口。
“才问?”
容恕微微挑眉,倒没觉得谢央楼的态度有什么不对,对不熟悉的人抱有警惕是件好事。
“一个四处流浪的人,下次别在对一个不熟悉的人投怀送抱了,不是谁都和我一样。”
“我才——”谢央楼一顿,到底是没脸说出“没有”两个字。
他开了门打算离开,容恕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道:“如果你真的好奇,去官调的档案库看看,或许那里还有我的资料。”
谢央楼动作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推开门离开。
谢央楼不知道用了很理由在谢管家那里把昨晚的事情糊弄过去,两人顺利回程。回程的路上,两人同坐后排但距离的很远。昨晚有多亲密,今天就有多远。
乌鸦夹在两个人中间,不停地打滚,实在太无聊了,好不容易换了个态度好的司机,这两个人却都沉默一个陪它聊天的没有。
谢央楼当然不可能说话,虽然今早理直气壮怀疑容恕身份,过了段时候却越发觉得丢人。现在和容恕一起挤在后车座上,仿佛不小心碰触一下都让人想起脸红心跳的昨晚。
他恐怕从今往后都要躲着容恕走了。
容恕也没说话,他盯着窗外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实际上在想他和谢央楼的关系。
怪物说的没错,如果昨晚不是乌鸦在叫门,他说不定真的会和谢央楼发生点什么。昨晚突如其来的亲密关系打破他费尽心思维持的一切平衡,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对谢央楼有好感,也知道那些好感有多半来自谢央楼身上古怪的诱惑力。
但见到谢白塔,他却不这么想了。谢白塔身上也和谢央楼一样古怪,但容恕只当她是个过分活泼的小姑娘。
原本这些都可以藏起来,却在谢央楼的主动亲吻下破了功。他是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的,但如今这样又要怎么办?
容恕盯着车窗,忽然想到了凌晨怪物说的那些话,思考这些似乎只是扰人心烦。因为他最终不会留在人类族群,他会离开。
几个小时的车程很快结束,谢央楼一到楼前就忙不迭下了车,容恕慢悠悠跟着他进了公寓。
地下室的临时办公室里,灵岩已经抱着一堆资料等在那里了。
谢央楼一来,他就小跑过来:“队长,我已经在调查员使用各种法器交易网站上发布了镇魂铃的消息,网站官方也为我们的提供了商品热度,很快就有消息了。”
“很好。”谢央楼点点头,坐在办公椅上,容恕也挑个沙发坐下。
他们两人谁都没说话,但卦师大概天生直觉敏锐,灵岩老是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怪怪的。
谢央楼:“继续说。”
灵岩回神,“诡术评定中心那里对白尘的评定下来了。”
他把文件递给谢央楼,“是诡化的通天建木。”
“建木?”谢央楼翻了两下文件,看向容恕,“确实和你们说的一样,是很合适成为巫祝的诡术。那些人盯上他是想通天地鬼神?他们想得到上天回应的信息?”
“我觉得或许是想召唤什么。”容恕把乌鸦的预言换个说法放出去,“应该是什么极度危险的东西。”
所以官调高层才会这么紧张,甚至不惜让谢央楼接触他不应该知道的东西也要把他派过来。
谢央楼沉吟片刻,“白尘的诡术觉醒预计在什么时候?”
“我卜算过,就在这几天。”
“多排些人手跟着他,注意不到对他的生活造成困扰。”
灵岩点头,“明白。”
此时四楼,白尘坐在沙发上,他紧张地盯着茶几上的手机。
身后主卧的门“砰砰”的响着,里面的东西急切地想要出来。
白尘不自觉地抠手,指甲划破皮肤都没有察觉。他的眼底爬满血丝,死死盯着手机,精神状态很差,仿佛下一秒就能失控。
他快要被撞门声逼疯了,这几天她一直在撞门。白尘不知道怎么办,他不敢求助,调查员没有将他母亲带走已经是最后的仁慈了。
但他真的要受不了,几天几夜的不眠不休已经足够他疯掉了。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白尘颤抖着抓起手机,手机是上一个名为彼岸的人发来的消息。
彼岸:白尘你是个好孩子,我一直都知道你很努力地在活着。你这么努力,上天不会惩罚努力活着的人,你的人生本不应该是这样。你发现没有,你所有的苦难都来源于一个人
白尘剧烈颤抖着,手机没拿稳倒扣在地上。他盯着手机发了会儿呆,才伸手把手机拿起来。
正巧这时候彼岸发了第二条:被你关在卧室里的不是你的母亲,它是个诡物,你的母亲已经死了,杀掉它,你就能获得新生
白尘停止了颤抖,他扭头看了眼卧室,深吸了口气快速给对方发过去几个字,然后就闭上眼靠在沙发上。
他想,他们终于要解脱了。
下午,灵岩抱着电脑小跑进谢央楼办公室,“队长,有消息了,有个人要求私下当面交易。”
“什么时候?”
“半夜十二点,靠近远郊的小旅馆,对方要求我们将镇魂铃放在垃圾桶里,他会去取。”
容恕坐在一边听完全程,问:“你有没有跟他讨价还价?”
“有,我怕直接答应对方会怀疑。”说着,灵岩又问谢央楼,“队长,我们的人已经准备去埋伏了,您要一起去吗?”
谢央楼迟疑,如果今晚那个怪物又来骚扰搅乱的他们的计划怎么办?
他不自觉看向容恕,“你去吗?”
如果容恕去,他就可以顺势确定一下看不见的怪物是否畏惧容恕。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容恕。
“……?”容恕无奈,“都看着我干什么?我当然也要去看看这个走阴人到底是谁。”
出发的时候谢央楼没有坐他的专车,而是选择和其他调查员一起走。灵岩很自然地他们分到了一个车上。
一听又要跟容恕共处一室,谢央楼下意识就拒绝,然后又觉得自己的拒绝太生硬,补了句:“我去负责领路。”
灵岩一脸疑惑,“队长没看地图也认识路吗?”
容恕没忍住笑出声,“你们队长无所不能,我们也上车,免得小猫老是回头看。”
灵岩觉得小猫大概不是他想那个小猫,但他不敢说,默默跟着容恕上了车。
因为走阴人是公寓里的人,他们没有选择兴师动众地在公寓上车,而是分了几批人特意错开时间离开。他们这趟车是最后一批。
谢央楼分了不少人手在小旅馆这边,恐怕连小旅馆老板自己都不知道他们这栋名不见经传的小楼被官调给盯上了。
小旅馆房间不多,容恕和谢央楼去的时候,刚好剩顶楼两间房。谢央楼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要跟容恕住一起呢。
他挪动小碎步不自觉往旁边靠了靠,容恕发觉了他的小动作,微微勾了勾唇角。
他们两个的房间相邻,又是只隔了一堵墙的邻居。谢央楼的心情一言难尽,相邻的房间好像更会让他想起昨晚。
“还不满意?”容恕发觉谢央楼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小动作很丰富,对方纠结的时候会一直揪着衣袖。
“不,很满意。”谢央楼耳朵微红,果断推开门进了房间。
留容恕一个人在原地无奈,这小猫到底整天在想什么。
乌鸦则对另一个问题感兴趣,“容恕,你们又是邻居哎。”
“是啊,孽缘。”容恕开了门带着乌鸦进去。
这两个房间的视野都很好,从窗户望出去正好能看见目标垃圾桶。今晚他们将在这里守株待兔,不过他更好奇另一件事,今晚那个看不见的怪物还会出现吗?
时间来到十一点五十,守在小旅馆附近的人全都紧张起来。
容恕将窗帘拉开一个小角,搬了个板凳,和乌鸦一起蹲守。谢央楼从官调申请了五帝钱封印,这东西是官调用来逮捕S级诡物的,能使用的人很少,而谢央楼是少数有权限的人之一。他们提前在垃圾桶附近布置好了陷阱,只要走阴人踩进去,除非他有天大的本事,否者只能乖乖就范。
容恕打了个哈欠,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老是犯困。乌鸦已经趴在窗台上睡着了,容恕恶劣地戳戳它肚子,“醒醒,我没睡你也不准睡。”
正戳着,容恕微微闭眼,也靠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门外,谢央楼站在容恕房间的门口。
他觉得今天的自己太蠢了,他分明是抱着试探怪物是不是畏惧容恕来的,却因为脸面问题开了两个房间,以至于现在要一直在容恕门口徘徊。
如果敲门,他要怎么跟容恕解释?
谢央楼很苦恼,他很后悔自己没有看完妹妹的那本人际交往书。
他看了看手表,临近十二点。看不见的怪物通常在十一点就会出现,今天是不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