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恕手忙脚乱摁住乌鸦的嘴,对面人类的脸颊蹭的一下烧起来,染着薄红非常好看。
“不是,”容恕冷静下来,“只是来跟你告别。”
“原来是这样。”谢央楼有点失落,但还是点点头。
谢白塔原本以为好事将成,没想到容恕是来告别,有点焦急,“哥,别忘了我们之间的赌约,认赌服输。”
容恕有点好奇,“你们赌了什么?”
谢白塔闻言捂住自己的嘴,“没什么,你听错了。”
说着她就提着裙子往门外跑,还不忘回头鼓励谢央楼,“哥,加油!”
谢央楼:“……”
容恕:“?”
谢央楼深吸了口气,压低声音:“除了告别,你还是来看那截触手的?”
“对,第一次遇见这种东西,很好奇。”容恕面不改色撒谎。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谢央楼扫了眼躲在门旁偷听的人,带着容恕往外走。
容恕的目光落在谢家人吃饭的圆桌上,圆桌很大也很空旷,以至于容恕一眼就看到谢央楼那份几乎没动几口的早餐。
“最近胃口不好?”
谢央楼本能否认,但想起自己经常反胃又不情愿点头,“大概是因为前几天没正常吃饭。”
这借口很扯,谢央楼自己都不太相信,但容恕信了,不仅信了,还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青苹果味棒棒糖,“吃这个会好一点。”
谢央楼接过棒棒糖,含在嘴里,等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中化开,他勾了勾唇角,“你也会医?”
“只会包扎手段。”至于为什么懂这些,是因为他刚从网上查的如何照顾孕妇。
谢央楼恶心呕吐,还嗜睡,大概是身体因为他的卵产生了怀孕反应。据说吃酸能缓解恶心,他在行李箱里翻找半天才翻出来唯一符合条件的棒棒糖。
谢央楼没有食欲大概也是因为这个,考虑他没怎么吃东西,容恕出门前特地准备了些热乎的早餐,几乎塞满了行李箱。乌鸦还骂他偏心,他没觉得,而且人家一个男孩子,因为自己出现这些原本这辈子都不会出现情况,说到底是他的错。
两人出了门,餐厅里偷听他们说话的人并没有跟过来,谢央楼放下戒心。
“你今晚能不能住在这里?我有事要请你帮忙。”
容恕这次来一是要把卵想办法取出来,二是要把断掉的触手带走。虽说断掉一根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大伤,但在人类城市留下自己存在的痕迹总归不是什么好事,落到官调手里更是不妙。
谢央楼这个请求正好撞上了他的想法。
“可以,但我想问问你要做什么?”
谢央楼压低声音,示意容恕低头。容恕低下头,谢央楼凑过来,人类温热的气息喷洒到耳旁,翘起的发丝也扫在耳垂上,很痒,更让人心中难耐。
容恕不自觉挪动一下,下一秒就听见谢央楼说:
“那个怪物或许会回来找它断掉的触手,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埋伏那个诡物。”
容恕:“……”
他的脸色非常古怪,乌鸦更是放肆地笑出声。
我埋伏我自己?什么东西?
容恕有点头痛,他这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但人类的目光一直看着自己,给容恕压力的同时,又像是在试探。
容恕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那好,我们今晚就行动。”
谢央楼行动非常迅速,领着容恕进了自己的卧室,“那个怪物疑似双S诡物,我们的计划要严谨慎重。”
“双S?”
官调给他的评价这么高?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自己的评级,感觉有点微妙。以前都是他给诡物评,没想到现在轮到自己了。
“目前还没有有关双S 的记录,我不能根据已有的资料设计合适的陷阱,你有什么建议?”
谢央楼像一个乖乖学生,非常认真地求教。容恕觉得自己的脸颊有点抽搐,
“就用你最顺手的法器,到时候我会藏起来,你在明我在暗。”
他目光环视一周落在谢央楼的衣柜上,“就藏这里。”
“好,我摆一个藏匿气息的法阵。”谢央楼完全不觉得草率,他对容恕的实力很有信心,毕竟不是谁都能单手抡倒一个S级诡物。
而且他还很想知道,如果容恕不是怪物,怪物又为什么会怕他。
容恕和谢央楼计划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谢仁安那边出了点小问题,没有要求兄妹两个一起用餐,所以他们两个单独开了小灶。
容恕借厨房把带来的食物热了热,回屋就看见谢央楼蜷缩着腿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
“你妹妹不能过来一起吃吗?”
“她没回我,我去看看。”
谢央楼从沙发上下来就要走,容恕示意乌鸦留在这里,也跟着出去。
“你妹妹身体还没有好转?”
今早上容恕往谢白塔离开的方向看了眼,那边是医务室。
谢家的医务室在靠近地下实验室的那一侧,面积很大,虽然比不上正规医院但规模也不算小,里面五脏俱全,大大小小的昂贵仪器都有。三个人配备一个小型医院,这大概就是顶级豪门的生活。
谢央楼走得很快,似乎是担心妹妹出问题。
容恕若有所思,
“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你妹妹看上去不像生病的样子。”
谢央楼脚步一顿,“你确定?”
他脸上没有想象中的震惊,反而皱紧眉,看来和容恕猜的一样,谢央楼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他或许早有怀疑。
得到肯定的答案,谢央楼停在原地陷入沉默。
片刻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谢央楼拿出来看了眼,眼里的紧张散了些,“白塔说她刚检查完身体,马上就出来。”
说话的功夫,活泼少女推门而出,朝他们两人挥手,“我拿完报告就过去。”
说完谢白塔就探身回到医务室里的医生办公室。
楚道正坐在办公桌前等着她,他把厚厚的病例递给谢白塔身边全副武装的医护人员。
谢白塔拉开椅子坐下,“楚医生,我的病是不是快要好了?我什么时候能出去玩?听楚月说外面的世界可有趣了。”
“很快就能出去了,最后一个疗程快要结束了,你的身体情况非常好。”
“真的?”少女弯了眉眼,就像收到了喜欢的生日礼物,“那我先走了,我要和哥哥分享这个好消息。”
少女蹦蹦跳跳跑出去,刚才还在笑的医生嘴角一垮,眼中只剩了无可奈何。
片刻,他拨通一个电话,“谢先生,疗程马上就要结束了,小姐的身体指标各项都合格。”
“你做的很好,”谢仁安的声音传来,“实验室那边的人会去接手,等实验成功,后续还需要你来负责。”
“谢先生,我——”
谢仁安打断他的话,“我记得当年是你主动要求来当谢家的医生,你照顾了我们父子三个十多年,白塔和央楼都很喜欢你,他们和你儿子还是青梅竹马,你儿子楚月也是优秀的医生。”
“……”楚道攥紧手中的钢笔,“我明白了,谢先生。”
等电话挂断,楚道深吸了口气。这时护士拿着一份密封的档案袋走过来,“楚医生,这是小谢先生的体检报告。”
楚道接过档案,谢家这三位的体质都很特殊,体检报告的内容都是加密的,只有他和地下实验室的人可以查看。
楚道打开档案,随手翻了翻。谢央楼的身体情况一直都很稳定,现在看来也没什么问题。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一处检查结果上。
“小张,你过来。”
门口的护士走进来,“楚医生,出什么问题了?”
楚道皱紧眉,“内容不对,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不会吧?结果从来没有错过,要我去核对一下吗?”
“不,”楚道忽然想到什么,他攥紧报告,“是我眼花了,看错了,这份报告没问题,你先走吧。”
护士一离开,楚道就快速把报告重新翻看一遍。
他摘下眼镜揉揉眼。
如果这是真的……楚道闭了闭眼,然后将档案放好。
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第39章 去告白
中午三人用过午餐,谢白塔就拉着谢央楼出去说悄悄话。
谢央楼没拒绝,在谢家他和谁都不亲近,但对这个养母遗留下的妹妹很放纵。
两人进了谢央楼的卧室,一进去,谢白塔就焦急道:“哥,愿赌服输,你得去跟容恕告白。”
说到这件事,谢央楼有些纠结。他对自己的感情没什么信心,不想伤害容恕,但不得不承认他在看见容恕到来的那一刻是欢喜的,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不顾父亲在场扑过去拥抱对方。
这种雀跃和迫不及待大概就是名为喜欢的情绪,让他的心不停地为之跳动,让他不太像自己。在谢白塔提出那个赌注时,他是觉得荒唐的,因为他找不出来容恕会来的理由,但他内心又有那么一丝期待。
这丝丝期待像杂草一样疯长,谢央楼一直装作不在意,但无论怎样都忘不了,像有什么落在心间一样痒个不停。
谢白塔见他一直不说话,嘟嘟嘴,“你不会要耍赖吧?”
“不会。”谢央楼虽然纠结,但打赌就是打赌,愿赌服输。
所以他真的要去跟容恕告白吗?
谢央楼眼神飘忽,盯着桌面上的紫色小章鱼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