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不算数。”容恕没再多说,由着谢管家去开门。
谢仁安目光闪烁着光,没理会容恕的无礼,容恕的反应已经告诉他这里面有东西。
“给我开!”
他一声令下,管家拉开了门。
谢央楼下意识攥紧容恕的手,容恕一怔。人类的手心是温热的,比他的手要小一圈,手指纤细,带着调查员长时间训练的薄茧。
容恕从没有和一个人类牵过手,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松开并保持距离,但想到当前的情形,容恕还是轻轻反握。
只是安抚一下紧张的人类而已,不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
容恕再次自己骗自己。
管家已经拉开了衣柜,出乎意料的,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只翻着肚皮睡觉的乌鸦,
“哇!你们这些可恶的人类怎么还偷看人家睡觉!”
乌鸦一飞冲天,像只小炮弹一样在屋内乱飞,不仅抓花了谢管家的脸,还揪下来几根谢仁安的头发。
谢仁安鼻子上的眼镜都歪了,他屈身抱头极其狼狈。
“保护谢先生!这是什么东西?!快来!把它赶走!”
谢仁安坐在轮椅上活动不方便,就是个活靶子。谢管家化出兽爪飞扑过来抓鸟,可惜乌鸦太灵活,移动速度太快,还能闪现,谢管家只能站在原地无能狂怒。
容恕笑出声,看时间差不多了,他松开抓住谢央楼的手,示意乌鸦落在他胳膊上。
谢央楼看看自己空掉的掌心,轻轻抿唇。
“真抱歉,”容恕脸上毫无歉意,“我的宠物一受惊就会发疯。”
“把它撕碎!”谢管家发出一声类似犬类的怒吼。
容恕挑眉,“明明是你们自己要去开衣柜门。”
谢管家还要说话,被谢仁安拦下。
谢仁安冷笑着,扶正自己的眼镜,“是吗?那请你看好你的宠物。”
他冷哼一声,示意管家推自己离开。
等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容恕才挑眉,“就这么走了?”
“父亲是个商人,懂得把握时机。”这里没有他想要的东西,当然不会继续耗下去。没用的东西该舍弃就舍弃,这才是一个优秀的商人。
现在他就怕父亲把矛头对准容恕,谢央楼蹙紧眉头。
容恕不知道谢央楼在想什么,他在思考,乌鸦冲出去的时候接到了他的命令,一直在试图攻击谢仁安。而且这位柔弱的谢先生,似乎就像他看上去那么病弱。
但容恕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他摸摸乌鸦的羽毛,最终还是把注意力放回谢央楼身上。
“那个触手怪又跑了,我们还要捉他吗?”
“不了。”谢央楼摇头,父亲不会再给他机会,下次触手怪再来整个谢家都会出动。现在他只希望对方不要再来,省的成为研究室的实验材料。至于婚契,他再想别的办法解除。
长夜漫漫,容恕看了眼时间,“时间还早,收拾一下睡吧。”
“不过你恐怕得换个房间。”在一片狼藉中入睡恐怕不容易。
谢央楼本能拒绝,他曾经在诡城荒野入睡,环境比这里糟糕危险得多,但话还没出口他忽然想起自己肩头的重任。
他要和容恕告白。
万能社交书上说,告白前要想增进一个感情,不然会把人吓跑,一起睡应该可以增进感情吧。
“我的院子里只有一间客房。”
“所以?”
很少说谎的调查员先生揪住容恕的卫衣衣角,“我们能一起睡吗?”
容恕紧急刹车。
谢央楼的院子当然不止一间客房,这家伙明显在说谎。
至于为什么说谎,容恕一清二楚。
但他们是没可能的,容恕清清嗓子就要拒绝,可人类执拗地揪住他的卫衣,让容恕一时间幻视成被人抛弃的小猫咪,无辜又可怜。
拒绝小猫咪是要遭天谴的!
容恕沉默,缓缓点了点头。
人类嘴角勾起抹浅浅的笑,立马抱起自己的睡衣往隔壁走。
容恕深吸了口气,狠狠唾弃自己可耻的自制力。
算了,就当是研究下怎么取卵好了。
·
谢仁安回到书房没多久,就接到自己乖儿子和陌生男人卿卿我我滚到一个屋里睡觉的消息。
他狠狠戳断钢笔头,冷笑一声,“长本事了。”
说着把钢笔往地上一扔,钢笔滚到谢管家脚边,谢管家抬起眼皮看了它一眼又把眼皮耷拉下。
“不过我的筹划快要结束了,他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谢管家静静等待主人发泄,忽然他右耳的蓝牙耳机亮了亮。
“说。”谢仁安没回头,却清楚知道发生了什么。
谢管家上前一步俯身,“先生,失常会那边查到了容恕这三个月的记录,他似乎在为自己的宠物求医。”
“宠物?是什么?”
“不知道,那些医生的嘴很严。”
“还有呢?”谢仁安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只钢笔。
“他拜访过的医生里有熟人,是楚医生的儿子楚月。”
谢仁安动作一顿,他将钢笔甩在桌面上,唇角勾起笑,“去告诉我听话的儿子,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他。”
“当然,如果容恕能跟他一起去就更好了。”
第42章 出发
谢央楼接到管家任务的时候是凌晨五点左右,那时他正窝容恕的床上悄悄翻万能社交书。
如果好感对象拒绝和你一起睡觉该怎么办?
答:对方要么是个没情调的死直男,要么是在委婉拒绝。
谢央楼抿直唇角,他悄悄钻出被子。容恕就睡在距离他不远处的沙发上,乌鸦窝在主人肚子上把自己的脑袋缩进翅膀,好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就是这景象中插不进第三个人。
谢央楼微微叹气,仰躺在床上。
真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为情所困。
凌晨五点,天光刚刚破晓。谢央楼从床头捞起手机,昨晚他惹了父亲生气,按照父亲的习惯今天一定会给他安排一个棘手麻烦的任务。
果然,谢管家的消息虽迟但到。
手机震动的同时,窗户被敲响,一个矮小的身影站在窗前。
谢央楼看了眼熟睡的容恕,悄悄下床打开窗户。
敲窗的纸人已经离开了,窗外只剩一张纸条。
拿起纸条,谢央楼脸色凝重了点,他把纸条往窗外一丢,火舌凭空燃起,顷刻将纸条烧成灰烬。
凌晨凉风拂过有些冷,谢央楼穿了件单薄的睡衣,他捋捋自己睡衣的喇叭袖,把窗户关上,转身就看见容恕坐在沙发上看他。
“抱歉,把你吵醒了。”
“没什么,我自己睡不着。”容恕把碍事的乌鸦放到茶几身上,他一直在思考如何不动声色地把卵取出来,失眠了大半晚。
卵那么大一个怎么进去的他都不知道,想取出来就显得格外抽象。
容恕只能想打两个比较靠谱的办法,一个是手术,还有一个就是怎么进去的怎么取出来。
第二个办法很抽象,但确实可行,只要借助和卵联系最深的那根触手应该可以人为触发卵的拟态,把它缩小取出来。
但这种方法的前提是他要和谢央楼谈恋爱。
这根本不可能!
于是他失眠了一晚上,直到谢央楼起床才结束装睡。
谢央楼走到床前,犹豫了会儿还是问:“今天要外出,你跟我一起走吗?”
“去哪儿?”
谢央楼在谢家的地位很微妙,说他是谢家的少爷,不如说他是用来完成任务的兵器打手。容恕稍微一猜就知道谢仁安会派他去完成一些见不得光的任务。
“去隔壁山城,”谢央楼一顿,有点忐忑,“为实验室带回一个S级实验体诡物。”
谢家家大业大,背地里有不少灰色产业,谢央楼虽然听话做事不问原因,但他不是瞎子。当铺东边的地下室实验室没有经过调查局认证,属于违规实验室,里面在进行某种有关诡异生物的研究,实验材料大多是他抓进来的。
这次任务也是,隔壁城市有一个实验用的S级诡物在转运途中出逃,这个S级诡物的买家正好是失常会旗下的实验室,父亲要他去把S级诡物原封不动地带回来。
容恕没想到谢央楼这么轻易就把内容告诉他,眉头一挑,“就这么告诉我?”
“我只是个执行者,不负责保密。”
容恕失笑,“就你这什么都往外说的模样,也藏不住秘密。”
“才不是,”谢央楼反驳,试图证明自己,但仔细一想他确实不涉及任何利益核心,换句说说谁也没信过他,不管是官调还是谢家。
隐约察觉到人类情绪不对,容恕试探着换个话题,“有具体信息?”
“有,”谢央楼点头,“一对子母诡,能力未知,据说和其他诡物的能力进行了融合。”
“融合?实验室的那群疯子在研究这种东西?”容恕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