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是触手怪,我一个人类医生又不是万能的。”
楚月说着,扶了扶眼镜上下打量谢白塔,“白塔小姐,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对小谢先生怀孕这件事好像没什么想法。”
谢白塔翻了个白眼,“我能有什么想法,我的想法重要吗?重要的是我哥的想法。他要生气,我原谅有什么用?同样,他不生气,我生气有什么用?我能做的就是遵循他的想法,在他需要的时候帮他一把。我哥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不然对方就不会默不作声帮她进官调。她又不笨,怎么想不到官调那边这么快给出答复是谢央楼在帮她。
而且看她哥现在这样,和容恕肯定谈开了,你情我愿的事她去掺和干什么?她在这段感情中能做已经做了,其他的就看缘分了。
他们聊天的时候,谢央楼正愉快地在厨房切西红柿,他打算用番茄炖牛腩,虽然对新手很难,但他又一个下午的试错时间,总能做出几道品相还不错的菜。
等把材料处理好,按照步骤下锅后,谢央楼扣上锅盖,拿起一旁的手机打开备忘录。
他之前抽空为今晚的烛光晚餐准备了五百字的开场话小作文,为防止晚上一紧张说错话,他有空就得拿出来看两遍,顺便还能随手修改一下措辞。
不过这次刚打开手机,灵岩的消息就弹出来。
[灵岩:队长,我花了点时间,从档案部那里搞到了容错的档案]
谢央楼给他回了个多谢,点开灵岩发送的附属文件。
调查局对容错的保密程度很高,灵岩能搞来的不多。
容错是很经典的少年天才,对方十几岁就在神秘学和诡物研究上发表了论文,刚成年就是公认的神秘学新星,业内都期待对方在诡物研究这一课题上做出突破性的贡献。不过大概是年少时吹捧得太夸张了,容错反到在成年后没做出什么成就,除了最初几年的名声大噪,后面就查无此人了。
但从现在的资料看来,容错那时应该是有大发现,但这个发现可能具有争议性,发表出去或许不会达到容错想要的效果。总之最后,容错最后加入了失常会,还成了副会长。
谢央楼快速翻动文件,忽然瞧见一行字:
容错为植物化诡术者,豆科槐属类植物。
植物化诡术者就类似白尘,可以把自己的肢体植物化,像白尘那样的特殊类别还拥有其他特殊能力。
不过不是所有诡术者都具备战斗的能力,做后勤科研的也不少见。
谢央楼没多想,手指滑过屏幕准备翻到下一页,忽然他身体一僵,脊背隐隐察觉到一丝冷意。
下一刻,他抓起菜板上的菜刀,夺门而出。
“哗啦——”
客厅的玻璃全部被震碎,冲击波将室内的家具掀得七零八落,就连原本坐在沙发上说悄悄话的两个人都被震飞出去,摔到墙上。
谢央楼挡在碎玻璃和乱飞的家具中佁然不动,这时隐藏在冲击波后的敌人露出了真面目。
那是三根粗壮的树藤,它们像巨蛇一样虎视眈眈,盘旋在窗外,而后冲着客厅里的几人俯冲下来。
谢央楼几乎是瞬间劈砍过去,菜刀同时挡住三根树藤,将它们硬生生逼停。然而菜刀只是把普通的菜刀,没撑几秒就被树藤击碎。
碎片划过谢央楼的脸颊,削断他一缕发丝。这时树藤再次袭来,没了武器,谢央楼只能躲避,这时墙边的谢白塔摸到了门口的八卦伞,
“哥!接着!”
八卦伞在空中旋转几圈,精准落到谢央楼手里。他反手撑伞,正面迎上树藤,树藤外皮坚韧,但八卦伞终究不是菜刀,对上树藤毫不逊色。
谢央楼顺势旋转伞身,驱动伞叶上的八卦图,金光大放,而后他掌心往伞柄一拍,树藤被瞬间弹飞。
大概是意识到这间屋里的人难搞,树藤选择撤退,身子一扭又拐去了别的楼层。
与此同时,没了树藤遮挡,谢央楼这才看清窗外的景象。
血色遍布天空,而在天空之下,是一棵庞大的……树。
第77章 我担心你
距离谢家异变才过去两天不到,槐城又出事了。
古槐树在异象的催动下快速生长,成倍放大,树冠几乎笼罩了大半个城市,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树冠尽头。
这次以槐树为锚点的里世界外扩恐怕比谢家当铺还要严重,最要命的是调查局主力都还在临城,此时正是槐城战力空虚的时候。
谢央楼迅速披上外套,拿起八卦伞就往外走,谢白塔和楚月见状也拿上法器跟出去。
公寓楼自从上次出事租住的人就少了,除了二楼四楼的白尘和张九烛,只剩下零散四五户还留在这里。
一行人先是赶去楼上楼下把租户救下,确认他们安全后,谢央楼才提伞往外走。目前槐城战力空虚,根本救不过来全城的人,只能从根源上切断危机。
“哥!”谢白塔忍不住叫住他,“你真的要去找那棵树?如果这是失常会的阴谋,他们的目标会不会是——”
谢白塔欲言又止,目光落在他的肚子上,谢央楼表情一滞,很快又缓和过来。
“应该不是我,而且,”谢央楼仰头看向树藤飞舞的天空。
这些树藤目的非常明确,它们每一根树藤上都吊着两三人,仿佛是在捕食。
“里世界外泄的范围是整个槐城,无处可躲,我得去看看。”
容恕一定也在那里。
谢白塔明白了他的意思,“哥,你要注意身体!这里交给我们三个。”
谢央楼朝她点点头,这时远处开来一辆越野车,在混乱的街道上左右急拐,而后一个漂移在谢央楼面前停下。
开车的是张九烛,他打开副驾车门,“走房主,我把你送过去!不过我刚拿到驾照,不怎么熟,记得系好安全带。”
谢央楼跃上副驾驶,听到这话欲言又止,然而兴奋的张九烛已经一脚油门踩下去。越野车便在汽车的轰鸣声中如风一般冲出去。
“芜湖,小爷送人来拯救世界了!”
然而越野车开出去没多久就被一根从地上长出的树根掀翻,张九烛死死抓住方向盘试图操控方向,然而一点用都没有。多亏谢央楼放出血丝缠住路边的路灯才暂停越野车的翻滚。
树藤却没想放过他们,配合着在柏油路上翻腾的树根一起,上下夹击,试图把越野车捅穿。
好在它们的准头不怎么样,树根和树藤插在后座,牢牢将越野车固定在半空中。
谢央楼见状用匕首斩断安全带,一脚踢开车门,跃上车前盖正面对上树藤。树藤大概是记得谢央楼,知道这是个刺头,开始召唤队友。
附近的树藤全都向这里靠拢,将越野车紧紧包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防不胜防。张九烛见状急忙扯开自己的安全带,从兜里掏出一红一白两根蜡烛。
点灯人,给活人点红烛,给死人点白烛。他们家族的灯,原本是有个灯罩和底座的,但现在条件简陋,只有这个。
攥着白烛看着被树藤逼得节节败退的谢央楼,张九烛一咬牙,咬破指尖滴了滴血上去。
车前盖上,树藤数量实在太多,它们受同一个大脑操控,配合默契,让谢央楼实在头疼。就在谢央楼躲避动作的瞬间,树藤趁机将八卦伞击飞,然后它们故意在谢央楼面前勾勾树藤尖端,仿佛在发出贱兮兮的嘲讽。
谢央楼一阵无语,从手腕的伤口处抽出血丝匕首,挥砍过去。与此同时,张九烛捧着白烛从车前座爬向车后座,用烛火去炙烤刺穿车体的树根。
两处双管齐下,树藤高速震动发出尖锐的嗡鸣声,然后如流水般迅速撤退,越野车没了树根的支撑从空中直直坠落。
这时上空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谢央楼!接住!”
程宸飞单手扶住舱门,把悬梯往下一丢。悬梯随着直升机在空中移动,朝谢央楼的方向甩过来,谢央楼看准时机借力一跃,单手抓住悬梯,同时用血丝卷着张九烛把人从车里拽出来。
见他们安全挂在悬梯上,程宸飞松了口气,转头就听驾驶员喊道:“局长,敌人太多,我们躲不过去。”
说着直升机剧烈摇晃一下,险些把程宸飞从舱门甩出去。
“我来。”封阎依旧坐在座椅上,狼狈摇晃的直升机上只有他一个人端坐着稳如泰山。
封阎从座椅旁取出自己的鼓,用手敲了敲。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制成的鼓面发出一种类似呻吟的敲击声,听得人脊背不适头皮发麻。
鼓声虽然不动听,但格外有效,环绕在直升飞机周围的树藤在鼓声响后全都在一瞬间陷入僵直,停止不动。
“趁它们还没反应过来,快走。”程宸飞急忙招呼驾驶员。
驾驶员快速操控直升机冲出包围圈,向着城市中心的槐树飞去。
程宸飞看了眼悬梯的两人,见他们没什么大碍才看向封阎,“你怎么看这颗树?”
他们刚到槐城不久,好在主力部队都紧跟在他们后面一起回来了。虽然能缓解了不少压力,但目前槐城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首都那边的人给他电话都快打爆了!
“如果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这棵树的级别应该靠近伪天灾级别。不出意外的话,你们可以等死了。”
程宸飞:“……”
“讲个笑话,不好笑吗?”
程宸飞:“……祖宗,你严肃一点好不好?”
“哦。”
封阎语气里似乎掺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失落,程宸飞嘴角抽搐,他觉得自己大概急疯了才会觉得一个十几年没有任何情绪变化的非人类会失落。
“不太好处理,但有我在,可以一试。”封阎抱着鼓依旧端坐得像座雕像。
听到这句话,程宸飞心安不少,起码事态还在可控制范围内,至于什么伪天灾等级,管他呢,打不打得过先打了再说,他活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
“其实你不用担心,天灾不是也在吗?假的怎么也比不上真的。”
他这话指的是容恕,程宸飞一听这个话题就头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最开始只是奇怪,我没想到他们真的成功了。”封阎站起身走到程宸飞旁边低头往悬梯看去。
程宸飞正琢磨他的话,封阎的身份是机密,就连他也不知道,只能从对方的只言片语中猜测。封阎不像是实验室的产物,但他拥有非凡的能力。程宸飞曾经跟他对打过,勉强达成平手,程宸飞差点输的那种。最重要的是,封阎对失常会的态度很奇怪,不是仇恨,是一种高高在上的鄙视,但有时却格外担心失常会的情况。
他想不出来该什么比喻来形容这种态度,而且对方也姓封,只是单纯的巧合吗?封阎不是很喜欢谈论以前的事,他也问不出来,好在上头的意思是看住封阎尽量套话,如果实在套不出来,看住就行。
正想着,程宸飞就被封阎挤到舱门后面去了,“……你在看什么?”
封阎少见地回答他了,“那就是他血液里的特殊丝状物吗?”
程宸飞顺着封阎的视线看下去,只见谢央楼正用血丝一点点把张九烛拉上悬梯。
“你最近为什么这么关心谢央楼?”封阎在前几天破天荒地主动联系他,问他要了谢央楼的详细资料。
封阎没作声,他往下看了一眼就又回了自己的位置继续端坐,这摆明了就是不想说的意思。
程宸飞只好把问题咽回肚子里,蹲在舱门边上等着把底下两个人拉上来。
直升机突破树藤包围圈靠近古槐树的功夫,容恕已经凭借触手在城市墙体上跳跃,达到了槐树根部。
这棵树原本只占据了广场的中央地段,却在短短几分钟内极速膨胀,树干已经扩张到了整个广场大小,几乎看不出原来广场的模样了。
越往前走,光线越暗,庞大的树冠遮挡了天空中的血月。顺着树枝间透过的光芒,容恕仰头看去,只见一个个干瘪的人类尸体挂在光秃秃的枝干上,成千上万,一齐组成了这庞大槐树上的树叶。
容恕呼吸一滞,饶是他在里世界穿梭了二十多年也没见过这么让人不适的场面。
古槐树还在不停地回收树藤,每一根树藤回归槐树,树冠上便会多出几具尸体。密密麻麻的树藤携带着战利品归来,就像无数只乌鸦在血色天空中盘旋。
“救命!救救我!”
被树藤带回来的有极少数幸运的存活者,容恕闻声找去,确定幸存者位置后,锋利的黑色触手划破血色长夜,如一道影子迅速斩断树藤,并卷着人回到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