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兴奋的时候,李鸿章已经开始粗暴地撕扯她的胸甲和衣衫了……
……
天京城。
南王府的水榭内,挺着大肚子的玛利亚用银勺搅动着珐琅彩瓷碗里的糯米团子。八角亭四角悬着的煤油灯在暮色中泛着昏黄的光,将众人身影拉得老长投在太湖石上。
“三哥请看,“罗耀国展开卷泛着樟脑味的《万国博览会章程》,“这次万国博览会本来是在今年开的,但是拿破仑三世因为迷上了咱们的魔法,所以特意推迟了一年,以便咱们派出代表团。而且巴黎方面还要求我们单独设馆,位置就在英国馆和奥斯曼馆之间……咱们可得拿出一点真东西!“
“真东西?”冯云山拿着法汉双语的“万国博览会”邀请函看了又看,“咱们有什么‘真东西’?人家要看的可是法术……”他摇了摇头,“我可不会啊!要不,还是你去吧!”
罗耀国心说:“我去我也不会啊!我不去还能装高手,去了还怎么装?”
玛利亚一边搅动糯米团子一边笑盈盈地插话:“三哥,展示魔法又不是变戏法,我家吴王早就替您准备好了用来展示的法术产物。”
“法术产物?”冯云山下意识往罗耀国的腰带上望了眼,那个“通天镜”就在他的腰带上挂着呢!要说法术产物,非此物莫属啊!
罗耀国摸出一张“灵力元素表”递给了冯云山:“三哥请看。”
“这是……”冯云山没学过化学,当然看不出来手里的其实就是一张化学元素表,“一百一十八根蟠龙天道柱上的奥秘?”
罗耀国点头道:“对,这是补全了一百一十八种元素的灵力周期表!一百一十八根蟠龙天道柱的仿品也会打包送去巴黎!单是这一百一十八根柱子,就足够让洋人开眼了。”
洪宣娇用象牙筷戳起一个蟹粉狮子:“这一百一十八根柱子到底是个什么?洋人怎么就开眼了?”说完她就美美咬了一口,肉香蟹鲜混合着溢满了她的小嘴儿,吃得她一脸的满足。
玛丽亚解释道:“这一百一十八根柱子对应的是构成咱们所在的这一方世界中的一百一十八种元素,目前被发现的只有六十余种,而吴王殿下的表格上列出了其余的五十多种。而且这一百一十八种元素的原子质量都是不一样的……”
冯云山眨巴了一下眼睛,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玛利亚在说什么?
罗耀国则笑盈盈看着自己即将生产的“小三”,说不出来的喜欢——玛利亚居然是个难得的“理科女”!也不知道她生出来的孩子有多聪明?
在旁伺候的凛子捧着酒壶适时上前,给冯云山的酒杯斟上了浓香四溢的绍兴女儿红,“父亲,到时候您只管装高深,法术的事情九叔这些日子会和女儿细说的。”
罗耀国突然轻笑出声,夹起块天京桂花鸭:“法拉第教授会带着他根据元素表的预言发现的一种新的元素和三哥你一起回欧洲去……有了他背书,欧洲最聪明的科学家就会被吸引到巴黎,到这一百一十八根石柱前。“
说着话,他就悠悠地望了凛子一眼——欧陆才俊何其多,凛子要满欧洲去找他们太难了,现在好了,可以把他们集中起来钓,钓到几个是几个。
哪怕一时钓不来也不要紧,凛子以后会常住欧洲,只要能和这些人长期保持关系,就能帮太平天国搞到许多最新和最重要的技术。
还能让他们推荐怀才不遇的后进来上海、天京从事研究和带学生——等过几年,天京大学堂的理科生成批培养出来后,就需要有人带他们搞研究了。
如果能有一批欧洲一二流的科学家来中国搞研究,绝对可以大大加速中国科学的进步。
“九弟,你要我替你走一趟欧洲当然没问题,说实话,你就是不提,我也想去西方看看。”冯云山喝了一口凛子替他斟上的绍兴女儿红,“我还想去罗马,去君士坦丁,还有耶路撒冷……天王一直说耶路撒冷如何如何,真想亲眼见一见!”
“是该见一见。”罗耀国点点头,心说:见了就要失望了!也不知道洪秀全在“天上”有没有见着耶路撒冷?
“不过我还有一事放心不下!”冯云山的眉头忽然一皱,望着罗耀国,“我在,你和东王之间还有人能调停一下,我这一去一回一逗留,两年都回不来。你和东王……不会来个兵戎相见吧?”
第553章 东王的恩情还不完,工业化的考试才开始
天历六年正月,朝鲜。
汉江南岸一片朝鲜半岛少见的肥沃土地上,五百具顶级两班贵族的尸体一具挨着一具被摆成了个十字,尸体下面堆满了干柴,杨秀清蟒袍玉带立在尸阵对面的高台上,脚下踩着《李氏家谱》,泛黄的纸页吸饱了血水,李朝五百年的锦绣江山,一朝覆亡,传承更加久远的两班贵族的统治,也宣告终结。
当熊熊大火燃烧起来的时候,东殿尚书陈承镕挥动令旗,客家话的打油诗脱口而出:“天父挥鞭灭李朝,两班头颅作肥料。分田分地贫农笑,圣火炼出新天朝!”
“分田分地啦……”几十个红巾红衣的朝鲜童子兵一起用朝鲜话大喊,“东王的恩情还不完啊!”
三千赤脚佃农挥舞锄头扑向地界碑,一锄头一锄头砸掉了象征着土地旧主人的一块块石碑。七十岁的老农金大吉扑跪在地,十指抠进黑土,抓起把一捧泥巴放到嘴边舔了一口,转眼就是泪流满面:“东王……万岁!这土……这土真是甜的啊!“
泥滩东侧忽起骚动。三个朝鲜妇人扯着具无头尸踉蹡奔来,那是某个两班豪族的家主。为首的寡妇崔福顺将头颅捧到了杨秀清所在的高台上,她花白发髻间银簪赫然刻着「崇祯年赐」——那是并不是大明皇帝赐下的,而是朝鲜的两班贵族们为了彰显身家找人伪造的。
“东王请看!“崔福顺又捧出厚厚一叠田契约,“那都是全州李氏霸占的土地的地契啊!”
杨秀清自然听不懂朝鲜话,但他知道那女人在说什么,于是顺手一指正在熊熊燃烧的火堆:“都烧了,全都烧了……”
一把一把田契、债据,都被狂欢的朝鲜贫苦农民取来,全都投入烈火,转眼之间,化为飞灰。
鎏金洪秀全圣像被高高举起。
无数佃农齐声嘶吼:“天王万岁!东王万岁!“
人群忽然裂开条道,八个壮汉抬着这尊鎏金圣像绕着正在烧尸的火堆游行——那天王圣像面容分明是杨秀清!
……
汉城东王府,原昌德宫
楠本稻子褪去染血和服,露出锁骨下的十字架刺青。铜镜映出她背上新纹的拜上帝教经文,朱砂未干的「神妾」二字还在渗血。
“幕府方面派胜海舟大人来了。“侍女捧上漆盒,内藏井伊直弼的密信。稻子指尖抚过「长州逆党猖獗,勾结洪大全」的字样,忽然将密信凑近烛火——火苗在距纸半寸处骤停,她低笑:“还不到时候……“
殿门轰然洞开。杨秀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听说德川家的狗想见本王?“
稻子旋身披上素白吴服,朝着杨秀清深深拜服:“德川家愿献黄金五万两,向殿下借兵五千,用于剿灭长州藩逆贼!“
“德川家不是当什么征夷大将军的吗?为什么要本王出兵?”杨秀清蹲下来一把揪起了稻子的头发,“快回话,别有事没事就拜!”
“哈伊!”稻子头发被揪,身子还保持着跪姿,细长脖子却仰着,“长州藩背后有人,幕府害怕招致强敌干涉,所以……”
“五万两不够……还要称臣!“杨秀清掐住稻子脖颈按在榻上,扯落她半边衣衫,“德川家定要跪着递降表!“东王腰间玉佩刻着「扫清妖氛」,压在稻子背上未愈的刺青上,渗出了些许血珠。
稻子喘息着摸出个信封:“这是……将军的诚意……“信封里面是一百多个日本工匠的名单,都是世世代代为江户幕府打造“铁炮”的良匠,还有几位精通兰学的学者。她突然翻身抱住东王:“将军给的好处不少,不如先应允下来,许诺坚船造好就渡海去为将军撑腰……“
“坚船?”杨秀清粗暴地摁住了稻子,“你这次在日本请到了几个能造船的大匠?”
稻子笑道:“不负东王所托,奴婢为东王请来了罗刹国的特使奥尔洛夫、图波列夫、苏霍伊、米高扬……他们本来是应清妖所请来东方的……”
“人在哪里?”杨秀清马上问。
“已到汉城……东王要马上见他们吗?”
杨秀清一把撕开稻子的素白吴服,狞笑道:“今天本王要降妖……明天再去见罗刹鬼!”
……
俄罗斯国的特使彼得.奥尔洛夫展开一张泛黄的高炉图纸。和他一块儿来的图波列夫“洋喇嘛”则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语,指着标满了英文的图纸吹嘘道:“东王九千岁,这是我国圣彼得堡大学密藏的图纸……是我国沙皇陛下送给您的礼物!“
“温斯特!”坐在一张金丝楠木的龙椅上的杨秀清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喊了个洋名,然后就看见一个黄袍黄冠的洋兄弟大步出列,正是温斯特.怀特——他现在已经是东殿工部尚书,杨秀清的“工业化”全都由他实际负责。
“东王,”这是一种日产5吨生铁的搅炼炉的图纸。”温斯特.怀特当然认得图纸上的英语,也瞥见图纸角落的东印度公司徽记水印——这图纸多半是从上海哪家工厂里流出来的过了不知道几手的图纸了。
不过在朝鲜这里,这图纸还是挺不错的,至少简单易上手。
“5吨?那是多少?”杨秀清眯着眼睛问。
“一万斤。”温斯特.怀特回答道。
“日产一万斤?”杨秀清吃了一惊,“年产岂不是有三百多万斤?”
这可不是个小数!大清一年的生铁产量在19世纪50年代大概就2万吨,而一座搅炼炉,一年就能产一千多吨,修个十几座搅炼炉,朝鲜的铁产量马上就能超过大清!
这就是工业化!哪怕是落后技术,也不是传统小农社会的手工业能比的。
“有了这个图纸,就能建起高炉吗?”杨秀清问。
“能!”图波列夫保证道,“东王殿下如果愿意相信我们俄罗斯帝国,给我三个月时间,我保证能为您建起第一座搅炼炉……此后每个月都能建成一座!”
杨秀清点了点头:“还有别的吗?”
“有!”跟着彼得.奥尔洛夫一起来的另一个东正教神父又捧出一叠造船的图纸,“东王殿下,这是最新式的木壳风帆蒸汽炮舰的图纸……只要您愿意聘请我们俄罗斯的工匠,一年之内,我们就能为您造出第一艘蒸汽炮舰。”
“条件是什么?”杨秀清淡淡地问。
彼得.奥尔洛夫笑着捧出了一份早就拟好的“杨秀清-穆拉维约夫密约”的草案,用俄语对杨秀清道:“东王殿下,只要您签署这份条约,同意利益悬挂太平天国旗帜的船只向穆拉维约夫总督所在的北美洲西海岸提供粮食、军火、日本雇佣兵,我们就帮您造高炉、造战舰!”
图波列夫马上这话给翻译了。
“哈哈哈!”杨秀清大笑,“好一个一石三鸟计……既挑拨了孤和罗吴王,又挑拨了英法和太平天国,还帮了穆拉维约夫!”他脸色忽地一沉:“给你们两个月,我要看到第一座搅炼炉建成……然后本王自会签约!”
……
太平天国,天京,天历六年春。
秦淮河上的晨雾还未散尽,天京城却迎来了多年未有的盛况——有人赶考来了!
挑担的、骑驴的、拄拐的,万余江南学子潮水般涌向了太平大学堂。
一个徽州来的老秀才一边走路,还一边捧着本《中学数学例题集》在看——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多记一题是一题吧!一个风华正茂的湖南少年,穿着件清白长衫,围着条围巾,信步而来——这是如今最流行的男装。
“让道!误了考期你担得起么!“一个“洞庭山帮”大商人的儿子挥动木尺,拨开人群,马车里藤箱滚落,掉出来的全是补习材料。藤箱主人是个长发女子,身材婀娜,湘绣襦裙下套着西洋牛皮靴,俯身拾物时,后腰隐约现出燧发枪轮廓——这是罗耀国的二夫人周秀英,她这两年可努力了,终于赶上这次高考了!
……
大学堂正门前,一百一十八根蟠龙柱在晨光中森然而立。第三十七号柱下,广东学子陈正国正朝着柱子行礼作揖。他脚边包袱里还有几只又干又硬的馒头——这是从广州一路而来的干粮。
“肃静!“铜钟轰鸣,吴王府亲兵营长鲍超率领洋枪队现场维持秩序——谁敢作弊,后果严重。上百间教室内,已经坐满了考生,每个人案前,都摆放了文房四宝和三张考卷。穿灰布长袍的监考官们都在同一时间举起怀表:“巳时正,开卷!“
……
大学堂的码头边,“江海“号明轮蒸汽船喷出浓烟。
“三哥此去,是为我天国开辟市场,招揽英才,居功至伟,请受小弟一拜。“罗耀国朝着冯云山揖拜一礼,他又对立在冯云山身边的凛子和王琰点了点头:一切拜托了!
一旁抱着个混血大胖小子的玛利亚也跟着行了个福礼:“三哥一路走好,到了欧洲,遇到什么麻烦,尽管找家父和王大使。”
而冯云山的目光则投向了远处的大学堂——在他看来,真正能长期为中国所用的英才还得从那里出啊!
第554章 亲爱的阿尔伯特,该喝药了!
天历六年,二月初二,烟雨蒙蒙。
今儿是太平天国第一届“高考”放榜的日子!
虽然太平天国的礼部早就一再声明:高考绝非科举,考上了也不会立即授官,甚至不一定授官。但是这场考试却是太平天国立国以来,第一次由礼部负责举办的,面向全国学子的“大比”。而且太平天国朝廷对这场高考的重视程度简直前所未有,在王利宾带着普鲁士的小学、中学理科课本返回中国后,就开是筹备了!甚至为了这次“大比”还开办了一个名叫“太平大学堂”的“太学”!
之前太平天国虽然还举办过多次科举,但那些科举都不大正式。不是由太平天国朝廷举办的全国大比,而是由天国诸王各自举办的科举。其实就是诸王给自己招募文吏、幕僚的考试。罗耀国的吴王府也办过好几次所谓的科举,前前后后选拔了好几百个“进士”。不过这些进士的“含士量”不足,考上了也没什么好官可以当,一般就是低级的幕职官开始做。所以太平天国的老百姓也就没把这些“诸王进士”当回事儿。
而这场万众瞩目的“高考”,则被当成了正式的科举大比,引来了无数人,至少是无数读书人的注意。
雨丝笼罩的太平大学堂南门外,一百一十八根“天道柱”的南面。数千考生挤在油布棚下,眼珠随着几个打着伞的太平军锣声颤动。苏州府考生翁同龢笼着袖子立在棚角,呼吸都屏住了。他早就是罗耀国的幕僚了,而且还有军功在身,如果想要当官,知府不敢说一定能有,知县是没有一点问题的,而且还能弄个好缺。但他想要的却是“高考状元”这个出身!
状元加军功,以后才能在太平天国的官场上走好走远!
所以这两年,他硬耐住寂寞不去当大官,除了替罗耀国跑了几趟北京赚功勋,就是在苦读数理化,不仅读完了中学的课程,还跟着容闳偷偷学了些大学数学的课程,为的就是能一鸣惊人,拿下个头名状元……
但是,高考真的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