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没有老婆孩子的黑包衣是不会被指派去监视白包衣的……怎么管包衣,咸丰、德龄、元保这几位可都是专业的!
“上帝啊……”一个白发老妪刚在胸前划了个十字,黑包衣杰瑞的马鞭就抽在她背上。
“你们的上帝在河对岸!”杰瑞指着密西西比河东岸的伊利诺伊州大笑,“在这汉尼拔,赵总督就是上帝!”
几个黑包衣拖来两个混身是血的白人青年。这是城里最后两个没投降的民兵,黑墙曾克亲手用烧红的火钳拔了他们的指甲。现在他们被按在绞架下,黑包衣们被迫用生锈的斧子砍他们的腿——这是“投名状”。
杰瑞第一个上手砍,斧子钝,骨头硬,惨叫声撕破了河面的晨雾。
而几个上了年纪的白人老妪就在那里看……黑包衣杰瑞知道她们很快会被释放!这几个老女人在汉尼拔镇上住了至少二十年,认识每一个白人和黑人!
黑包衣们现在干的事儿,伊利诺伊州的白老爷很快会知道,如果他们打过来……就轮到黑杰瑞和他的伙伴们被砍手砍脚了!
可是黑杰瑞却不敢不积极……因为“黑墙”旅的凶神恶煞就在边上看着!
这些南方第一黑人军的疯子在密苏里河以北的密苏里州境内蹂躏了近一个月,打败了格兰特匆忙调集来的密苏里民兵和堪萨斯民兵,还在他们攻破的每一座密苏里小镇中烧杀抢掠。
不管是白人还是黑人,都是他们的目标!区别只是被他们“解放”的黑人一律当黑包衣——哪怕他们本来是自由黑人,白人则当白包衣,而白包衣的地位比黑包衣更低……
……
城南的浸信会教堂成了女包衣团的驻地——女包衣团里不仅有白人女子,也有黑人女子!她们之间倒是比较“平等”,都成了黑老爷或黄老爷们的女人。之所以被扔在包衣团里,因为她们并不参加作战,自然不可能抬旗,身份就一直是包衣了。而且自打黑人第一军渡过堪萨斯河后,全军就进入了无后方的“流寇战”状态,这些随军行动的女人就被集中起来,编成了一个女包衣团。说是团,但人员数量却多至四五千,早就超过一个团了。
教堂的彩色玻璃早被砸碎了,冷风里裹着女人的哭声。三百多个白人妇女挤在长椅上,脚踝拴着铁链。门口的火堆上煮着豆子汤,几个黑人女子拿长柄勺敲着锅沿:“哭什么哭?你们这些白婊子知道老娘们一直以来在过什么日子?”
贝尔现在的身份也是女包衣,她抱着一摞咸丰的脏军装路过教堂时,正撞见黑墙曾克在挑人。这个黑人军中的头号猛将用军刀挑起一个少妇的下巴:“你男人腿快跑了,却把你留下当了白女奴……就你了!”少妇的蓝眼睛中闪过怒气,突然抓起炭火里的木柴捅向曾克。
“贱货!”曾克躲得慢了,军服下摆烧出个窟窿。他揪着少妇的金发拖到圣坛前,当着圣母像扒了她的裙子。几个黑旗兵起哄着按住女人的手脚,曾克解下皮带时,贝尔别过头——如果是别的黑人甚至黄种人,她这个总督的女包衣还能求个情,可“黑墙”曾克和“黑旋风”汤姆却不会给她面子。
而事情如果闹到“一分钟”那里,挨骂挨打的肯定是她……
圣母玛利亚的石膏像轰然倒地,黑人的笑声和那少妇的哭喊响成了一片。
“贝尔,别丢下我……”
当贝尔扭头离开的时候,她耳边传来了那少妇的呼救。
她猛一回头,冲着正在发泄兽欲的黑曾克大喊:“曾克,住手……不要伤害她!”
……
城北的港口货场现在成了黑包衣的窝棚。五百多个“解放”的黑奴挤在漏风的木棚里,他们的待遇比白包衣好一点,没有戴镣铐,也没有被别的黑包衣看管——负责看管他们的是刚刚抬了旗的堪萨斯黑奴。另外,他们的“老婆”也不会被分给别的黑旗人享用……至少现在不会。
但他们也有比不上白包衣的地方,就是得参加战斗,负责挖战壕、修工事,有时候还得当炮灰,拿上一支老掉牙的滑膛枪去冲白人民兵的阵地。还美其名曰:立功抬旗的机会!
老山姆的膝盖就是在一次和白人民兵的交战中被打坏的。这个五十六岁的老黑奴,被流弹打碎膝盖骨后,只能跪着给镶黑旗的军官洗马。昨夜他抱怨了几句,说赵总督是魔鬼,今早被吊在货场铁门上,挨了一顿好打。
“为啥啊……”老山姆的儿子乔伊攥着父亲的手,眼睛里都泪,“不是说黑人不打黑人吗?”
“屁!”旁边一个胳膊上挨了一枪,伤口已经化脓的黑包衣啐了口血沫,“咱们是黑农奴,人家是黑老爷……打仗的时候把咱们顶在前面,分好处的时候就忘记咱了……”
正说着,一队黑旗兵押着三十多个白人俘虏过来。带队的镶黑旗军官抡起鞭子:“你们这些黑包衣听着!晌午前给他们刻上字,逃一个就减你们三成口粮!”
乔伊分到把生锈的刻刀。他面前是个十六七岁的白人少年,是汉尼拔镇上的治安官家的少爷。少年胸口已经烙了“白农奴”,现在要在他额头刻“编号”。刀尖刚刺破皮肤,少年突然撞翻乔伊往外跑。
枪响了。
乔伊爬起来时,看见少年脑浆溅在码头上。黑旗兵走过来,一枪托砸在乔伊身上:“废物!今晚你们棚子减三成口粮!”
……
法院二楼的橡木桌上摆着烤火鸡,陈玉成用小刀细细片着肉。这个太平天国的青年将领,如今成了咸丰的参谋长,第一黑人军在堪萨斯和密苏里的作战实际上都是他在指挥。
“又逃了十二个黑包衣。”他抿了口威士忌,“要不要杀几批镇镇?”
咸丰站在地图前,手里捻着串佛珠——这是科罗拉多大主教阿木尔佛爷送给他的,据说来自雪域。地图上插满代表北军的小蓝旗,正分成几股,向汉尼拔镇逼近。
“逃得好。”咸丰突然笑了,“让格兰特以为我们要拼命渡河去蹂躏伊利诺伊州。”
伊利诺伊州可是北方联邦的核心地盘,不仅拥有芝加哥那样的大城市,而且还是北方的粮仓,大平原上布满了白人农场主的麦田。是万万不能有失的!
咸丰都能想象到林肯得知自己要渡河进入伊利诺伊州时会有多恼火了!哪怕格兰特知道他不会那么干,迫于政治上的压力,他也得把兵往伊利诺伊州调。
陈玉成的刀尖顿了顿。他想起了太平军在罗耀国的大同会和农户领导下打土豪、分田地的场面……比起眼前这位南义金驸马干的事儿,可真是仁义太多了。
窗外传来惨叫。两人走到阳台,看见黑旋风汤姆在广场上玩新花样:让白包衣和犯了错的黑包衣互抽鞭子,谁先熬不住倒下去就丢进密西西比河……当然了,白人总是输!
“要管管吗?”陈玉成问。
“管什么?”咸丰数着佛珠,“黑魔鬼、白魔鬼互相折磨,心善的黄种人可镇不住他们!”
这个时候黑德海一路小跑着到了咸丰身边,在耳边嘀咕道:“总督大人,贝尔又多事了,惹了黑墙曾克,被曾克带人送回来了。”
咸丰嗤笑了一声:“还真是多事儿啊!让她自己去囚车里呆着好好反省一下,我现在没功夫处置她!”
“是!总督!”
……
圣路易斯,联邦军司令部的地图室。
格兰特咬着雪茄,把三枚铜钉按在密西西比河西岸:“第1师从昆西北上,第3师沿密西西比河南下,第5师向西绕……真是该死的,明明有9个师……”
“将军!”参谋长罗斯林打断他,“刚刚收到总统的电报,他要我们密西西比军团务必阻止黑人军渡过密西西比河进入伊利诺伊州。”
格兰特抓起电报——这是林肯在这个星期里发出的第三封电报了,前两次除了命令他阻止赵四进入伊利诺伊州后,还命令他务必消灭赵四。他盯着汉尼拔镇的标记,突然对罗斯林道:“让第7、第9师转向西渡过密西西比河……我要用五个师赵四困死在汉尼拔镇!”
这个时候窗外飘起雪粒子,密西西比河上开始出现浮冰……
第749章 咸丰:赢!又赢了!
1862年11月12日,密西西比河的河水裹着碎冰一波波撞向汉尼拔镇的码头。咸丰的军靴踩过码头旁结冰的血洼,在他身旁的大路上,一队队穿着灰色军服的黑人官兵,扛着米涅枪或是密西西比枪,像一条沉默的灰蛇,蜿蜒出城。
“记住,你只管让黑包衣和白包衣送死。”咸丰在马背上侧身,手指戳向黑旋风汤姆的胸口,“要是折了太多老子的黑骑兵,你就把自己脑袋挂上绞架!”
汤姆舔了舔开裂的嘴唇,马鞭上沾着深红色的血迹,那是他昨晚上抽打被抓回来的企图逃亡的女包衣时留下的。他瞥了眼被铁链拴在囚车里的贝尔——这个女人昨天又悄悄放走了八个白人女包衣。不过她这次的运气不好,其中的三个女包衣不小心撞上了巡逻的黑骑士给抓了回来。
而贝尔自己却没有逃走,还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溜回去陪咸丰度过了快乐的“一分钟”。
结果今儿一早,黑汤姆就带着三个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女包衣告到了咸丰这里。
“总督放心!”汤姆咧嘴露出黄牙,“白蛆的血能把密西西比河染红,您的骑兵不会有太多损失的!”
“很好!”咸丰在黑汤姆胸口捶了一下,又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还有贝尔……这个女人吓唬一下就行了,可不许把她扔了。”
“知道!”
陈玉成在队列末尾检查辎重车,十二门阿姆斯特朗炮被麻绳捆得严实。当他所在的炮队路过女包衣团的队列时,听见个白人女子用英语哭喊:“陈将军,求求您,带我走吧……”他握缰绳的手顿了顿——就是这个声音,昨晚上在他耳边娇喘和哭泣的就是这个声音。
他马上扭过头向自己的“黑卫兵”打了个眼色,又指着那个看着只有十七八岁的金发少女:“把她带上!”
然后就翻身上马,跟着自己的炮队向城外开去。
城西突然传来爆炸声,那是留守的黑包衣正在汉尼拔镇子北面的一座石桥。
咸丰一夹马腹,头也不回地追着自己的军队向南而去。贝尔望着远去的烟尘,指甲抠进囚车的木缝里,一双眸子里都是泪水。
……
北军第3师的炮击从正午开始。
贝尔蜷缩在法院地下室里,听着头顶上时不时传来一阵阵的闷响。和她在一起的还有大约五十名白人女包衣——她们都是尼古拉斯.赵四那个恶魔留下来鼓励汉尼拔城内的一千多名黑包衣死战的奖品。
贝尔亲耳听黑汤姆对那些实际上已经成为弃子的黑包衣说,只要杀死一名北军,就能抬旗,再杀一个,就能得到一个白人女包衣当老婆!
那些被黑旗老爷欺负了好些日子的黑包衣听见黑汤姆的谎言居然兴奋地欢呼了起来,还有上百道火辣辣的眼光投到了贝尔身上……
“尼古拉斯.赵四,你是个恶魔,你一定会下地狱的!”楼上忽然传来白包衣的咒骂。
原来是几十个被锁链锁着的白包被迫排成了一排,由黑人杰瑞带来的二百名黑包衣当成了肉盾,拿刺刀押着向正踩着汉尼拔溪的冰面发动进攻的北军顶过去。不过黑人杰瑞和他的包衣伙伴们并不知道,他们的这种行为只会激怒对面的白人……这是自寻死路,同时也会让进攻的白人老爷丧失理智。
当黑人杰瑞指挥的黑白包衣即将和对面的白人步兵交火时,贝尔和那几十个白人女包衣一起被被拖到街道上。黑汤姆揪着她头发按在断墙边,城外的北军又发动了一次进攻,蓝色军服像蚁群蠕动。
“白婊子,跟着我,”黑汤姆压低了声音对贝尔道,“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他的话刚说到这里,黑包衣和对面的白人步兵已经开始互相交火了。子弹雨点似的从战场上掠过,被黑包衣们顶在前面的那五十个白包衣在枪声响起后,就全都扑倒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是被打死了还是在装死?
而在失去了肉盾的掩护后,手头只有老掉牙的滑膛枪可以用的黑包衣们可就不是对面白老爷的对手了,贝尔远远的看到那个黑杰瑞的脑袋上爆出一团血花,然后就一头栽倒在地了……
……
密西西比河的西岸飘扬着“黑红黄”三色军旗的阵地又一次被一艘内河铁甲舰打出的开花弹给覆盖了。
而在东岸,北军第7师师长哈丁举着望远镜,看着工兵在河面架起第三段浮桥。河对岸时不时有子弹打过来,不断有第7师的工兵中弹落入冰冷的密西西比河中。
“告诉工兵,加快速度,对面的人不多!”他冲副官吼道,“中午前必须拿下对岸!”
“万岁!”
“浮桥合拢了!”
哈丁的命令刚刚下达,他身边的第7师的官兵就发出了一阵阵欢呼。
哈丁赶紧举起望远镜向河对岸望去,只见一片芦苇荡突然晃了晃——数百个“黑人兵”从枯草中冒头,破旧的灰军服上沾着泥浆,手里的滑膛枪歪歪斜斜指着天空,一看就是乌合之众。
“南方黑鬼的杂牌军!”哈丁嗤笑着拔出佩剑,“第19团过河!给这些黑奴看看什么叫正规军!”
第一批北军刚踏上浮桥,对岸的黑人兵就胡乱放了两轮排枪,转身往林子里钻。
“追!”第19团团长科林斯顿时来了劲儿,“杀光这群黑鬼,白人……至上!”
当北军三个营冲在一艘安装了火炮的蒸汽轮船“密苏里河”号的支援下,冲进密西西比河西岸的河滩灌木丛时,陈玉成正蹲在阿姆斯特朗炮的防盾后嚼烟草。十二门炮的炮管上都覆盖着枯树叶子,远远的根本看不清是什么。
“放!”
十二发七十毫米炮弹尖啸着掠过树梢,一发砸在浮桥旁的河面上,炸出了一个黄绿色的火球,把正在过河的北军官兵都吓了一跳!第二发打在了浮桥东面的入口处,苦味酸火焰瞬间吞没七八个刚刚撤下来的工兵。“密苏里河”号也挨了一发70mm的苦味酸炮弹,在船艏甲板上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火球,那门从今天上午开始就打个不停的32磅大炮顿时就哑了火。
河滩上的北军还没反应过来,第二轮炮弹已经朝他们头上落下了。绿色火浪卷过河滩,把一群正在追击黑人士兵的北军第19团的白人士兵烧成了焦炭!
“上当了!”第19团的团长科林斯刚要下令后撤,曾克的黑墙旅从侧翼的一片树林中杀出。三千穿着灰色呢子军服的黑人精锐举着米涅步枪,组成了两道散兵线,如“黑虎”下山一般,就把北军第19团的战线冲了个七零八落。……
“赢了,赢了,又赢了!”
站在密西西比河畔一片树林里的咸丰看到自己的“半渡而击”之计得了手,兴奋的已经有点手舞足蹈了。
他现在可是越来越会打仗了!上回在马纳萨斯打出了“黑墙”旅的威风,这次又在密西西比河打了北军一个“半渡而击”……开门红啊,如果接下去的一仗还能打好,就能粉碎了格兰特的这一轮分进合击,然后就能安然渡过密苏里河,撤到内布拉斯加州境内过冬。
“总督,总督,曾将军请求率领黑骑兵出击!”
黑德海的声音突然在有点得意过头的咸丰耳边响起,咸丰这才想起来这仗还没完,可不能半场开庆功宴啊!
“快,快……举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