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咸丰一声令下,几面鲜红的旗帜马上就冲出了咸丰所在的树林。
早就整装待发的麟书瞧见冲锋的信号,立马就抽出马刀向前一指。然后就是一声大吼:“黑骑士……突击!”
当麟书的黑骑兵出现在北军背后时,浮桥已经陈玉成的12门70mm阿姆斯特朗后装炮打断成三截。一千匹战马的马蹄踏出了轰隆隆的雷声,举着马枪的黑人个个如下山猛虎一样,势不可挡。科林斯的第19团根本来不及组成空心方阵,就被这一千名黑骑士彻底冲垮,失去了任何有组织的抵抗。
哈丁在密西西比河东岸眼睁睁看着第19团被挤压在河滩,被黑人骑兵冲散,黑人的步兵和刺刀淹没……忽然,密西西比河上爆出了一声巨响,那条“密苏里河”号蒸汽炮舰终于被陈玉成亲自掌握的12门70mm后装炮打出的苦味酸炮弹打成了一团飘浮的烈火。
……
汉尼拔镇的钟楼在炮火中轰然倒塌,砖石砸进结冰的街道,溅起的血沫子冻成暗红色的冰晶。黑汤姆的马刀插在法院门前的石阶上,刀柄缠着从女包衣裙摆撕下的布条——那是他计数用的,每杀十个北军就系一条,如今已缠成血疙瘩。
贝尔蜷缩在地窖通风口,透过铁栅看着广场上的屠杀。最后三百黑包衣被铁链拴成三排,每人发了五发子弹。镶黑旗的军官用皮靴踢他们膝盖窝:“跪好了!等白鬼露头就打爆他们的头!”
北军的火炮突然发出轰鸣,一发开花弹在第一排黑包衣当中炸开,瞬间打出个大大的“缺口”。第二排的人刚要逃,就被督战的黑骑兵用套马索勒住脖子拖回来。贝尔看见个独臂的黑包衣突然暴起,用斧头劈开同伴的铁链,却被刚刚飞马回到她身边的用一支斯宾塞连珠步枪一枪打穿脊椎,颤抖着扑倒在地。
“我们该走了。”汤姆拎起贝尔的后领,像拖麻袋似的将她拽上了自己胯下那匹高头大马的马背。在和黑汤姆一起离开汉尼拔镇的时候,贝尔发现远处密西西比河泛着诡异的红光——那是“密苏里河”号蒸汽炮舰燃烧。
第750章 美利坚名将尼古拉斯.赵四爷诞生记
野牛谷的寒风卷着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在了冻得冰凉的岩石上。这处山谷是陈玉成花了一个星期才谷底最窄处不过三十码宽,两侧三十几度角的雪坡上,曾克的黑墙旅士兵正在用工兵铲挖出射击的踏台。十二门阿姆斯特朗炮和十二门24磅臼炮,则好像冬眠的毒蛇一样,蟠踞在反斜面阵地上。
“玉成,你真不愧是吴王殿下带出来的才俊,这处伏击地点选得不错啊,北佬也是一头钻进来,想出去就难了!”
“南义金驸马谬赞了,选个好打埋伏的地方容易,把敌人哄进来难啊!也就是驸马爷您能想出那么……厉害的诱敌之策!”
咸丰裹着貂皮大氅,一边啃着块冻得冰凉的面饼,一边在和陈玉成互相吹捧。
“厉害?呵呵,是狠毒吧?”咸丰淡淡一笑,又掰下一块面饼塞进嘴里。
陈玉成尴尬一笑:“瞧您说的,慈不掌兵嘛!用兵打仗最要紧的是赢!”
话虽这么说,但是狠毒到赵四这个程度的,陈玉成也是头一回见……
这时咸丰看见麟书正带着两千黑包衣在谷底刨坑——那些裹着破棉袄的奴隶兵用铁镐砸向冻土时,火星能溅出三尺远。有个黑包衣突然扔下工具想跑,督战的黑骑兵甩出套马索,当场把他拖在马后活活碾成了肉泥。
“告诉麟书,”咸丰对传令兵比划个抹脖子手势,“再跑一个,全队抽十杀一。”
当11月13日的黄昏来临时,野牛谷外传来密西西比骑步枪沉闷的嘶吼。黑汤姆的八百多个黑骑兵像一边撤退一边拉仇恨,把六千多名红了眼的北军第3师官兵引入了死亡陷阱。沿途十三具白人女尸起了作用——那些被折磨致死的姑娘们蜷缩在雪地里的姿势,让最懦弱的北军列兵都变成了野兽。
约瑟夫·布莱克准将的军靴陷进半尺深的雪里。他亲眼看见第六具女尸的眼窝里插着玉米芯,手脚都被残忍地打折!当尖兵报告发现黑人士兵丢弃的马车上还有三具白人女尸时,这个毕业于西点军校的指挥官完全失去了理智。
“全师突击!”布莱克抽出佩剑劈指向野牛谷的谷口,“不要俘虏……给我杀光这群黑鬼!”
六千被激怒的穿着蓝色军服的北军潮水一般涌进野牛谷,两千黑包衣早就在等这一刻,随着一声声口令,他们突然从战壕里站起。密西西比枪参差不齐的齐射打倒了冲在前排的北军骑兵,但更多北军踩着同伴尸体冲了上来。许多黑包衣被刺刀捅穿身体时,手里还攥着没装子弹的步枪。
第一轮白刃战持续了二十分钟。北军用刺刀把黑包衣防线撕开三个缺口,但很快发现这些奴隶兵身后还有第二道防线——这是一道由拒马和沙包组成的防线。当一百多个突破了黑奴兵的第一道防线的北军士兵被拒马挡住时,埋伏在雪坡上的黑墙旅第一营的士兵开始了第一轮齐射。
“放!”
曾克的的怒吼声震落松枝上的积雪。三百多支米涅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铁雨般倾泻而下。正在拆除拒马枪的北军成片倒下,有个中尉的军帽被打飞后,整个天灵盖都跟着掀了起来。
突遭打击的北军顿时泄了气儿,暂时败了下去,不过早就被激怒的北军第三师可没那么容易放弃。
“开火!”布莱克暴怒的声音在峡谷里形成回音。
十二门刚刚摆放好的拿破仑炮喷出火舌,实心弹在冻土上犁出深沟,五个黑包衣被炮弹带起的旋风卷上天空,落地时已成血肉冰坨。
看到自己的十二门拿破仑炮的炮击取得了不错的效果,布莱克再一次下达了进攻的命令。这次的规模可比刚才的那轮试探性进攻强多了。伴随着急促的鼓点,北军的蓝色浪潮涌入谷口。六个营级纵队一个跟着一个,两千多把刺刀在雪地上拉出了一道银河。
“放!”
陈玉成的令旗劈落瞬间,布置在反斜面阵地上的12门阿姆斯特朗后装炮和12门24磅臼炮同时发出嘶吼。一发发开花弹泼向挤在谷口的北军。北军队伍里顿时腾起橘色火光,苦味酸炮弹在密集队形中炸开绿色火浪。
“加快步伐,冲上去!”一北军营长刚喊出口,脑壳就被一发从山坡上打下的米涅弹击碎。但是他麾下失去指挥的士兵依据红着眼睛向前猛扑,结果却迎头撞上了重新组织起来的黑包衣和埋伏在山坡上的“黑墙旅”的3000多士兵打出的密集弹雨。前排北军如镰刀下的麦秆般倒下,而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锋。
咸丰在高地上看着这血腥拉锯,嘴角终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猛地转身:“传令麟书、黑汤姆、元保,该他们出场!”
谷口突然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一千七八百黑骑兵分作两股铁流,引领着第二黑人旅的四千名战士,沿着山脚向北军第三师的侧后包抄而来。
布莱克终于意识到中计,但为时已晚。十二门阿姆斯特朗炮已经掉转炮口,开始覆盖他的炮兵阵地了,苦味酸炮弹炸开的绿色火浪中,六门拿破仑炮被当场掀翻。有几个炮手粘到了燃烧的苦味酸,黄绿色的毒火在他们身上蔓延,烧得他们在雪地里直打滚。
“骑兵……黑鬼的骑兵上来了!”
不知道谁在布莱克耳边惊呼,“空心方阵!组成空心方阵……快!”布莱克准将一边大喊,一边还挥剑砍翻两个逃兵。
但训练有素的黑骑兵根本不给他们机会,麟书亲自带着一千精锐骑兵冲撞进布莱克的左翼,柯尔特左轮的连发的火力在近距离上威力极大,乱作一团的北军被打得血肉横飞。
元保的黑人第二旅虽然比不了曾克的黑墙旅,但老底子也是从第一次马纳萨斯战役一路打过来的,他们打硬仗的能耐也许差黑墙旅一些,但是突袭混战却打得极好。用不着元保下令,冲在前头的黑人步兵就自动散成一个个连队,好像一把把利刃刺入混乱的敌阵,把他们分割成了一小块一小块。
而当黑汤姆的骑兵完成一个大迂回,出现在野牛谷东面的雪地上时,北军的末日到了。八百匹战马在雪原上拉出扇形包围圈,马背上的黑人枪手专门狙杀军官。布莱克准将本人在卫兵的保护下企图突围时,也被一名黑人枪手用米涅枪一枪崩掉了半个脑壳。
最后的战斗发生在月上中天时,除了极少数北军骑兵冲出包围圈去给格兰特将军报信外,布莱克准将麾下的6000北军几乎全军覆没,其中超过4000人被杀,还有一千几百个筋疲力尽,连子弹都打光了的北军,在被黑人团团包围后选择放下了武器……
圣路易斯总督府的煤气灯在寒夜里嘶嘶作响。尤利西斯·格兰特少将攥着两份战报气的手背暴起青筋。
“第七师第十九团……第三师……”他的声音像从冰窖里飘出来,“将近7000人……就这么没了?”
参谋长罗斯林上校看着格兰特将军把电报纸撕成了碎片。地图桌上,代表赵四势力的黑红黄三色旗已经插到密苏里河畔——一旦他们渡过密苏里河进入内布拉斯加州境内,那可就天大地大,随他来去了。
更糟糕的是,内布拉斯加州境内没有任何一座城市可以抵挡得住他们的进攻。
窗外突然传来汽笛声,那是正在装船的第十五师官兵——他们原本是要去汉尼拔镇和第三师汇合的……如果他们早到几天,第三师也许就不会遭遇惨败了。
“集合第五骑兵团!”格兰特突然踹翻橡木椅,“我要亲自砍下那个中国杂种的脑袋!”
“将军,来不及了……密苏里河开始结冰了!”罗斯林上校急忙拦住他,“我们应该尽快向内布拉斯加州增兵。”
“来不及也要试一试……”格兰特咬着牙说,“也许还没有冻结实呢!”
……
密苏里河的冰层在黄昏的夕阳下泛着金光。咸丰用马鞭戳了戳跪在河边的三十多个北军战俘,他们被扒去了军装,只裹着单薄的衬衣。
“走!”黑汤姆的皮靴踹在某个中士背上,“给我试试冰面结不结实!”
战俘们踉跄着踏上冰河,骨折般的脆响从脚下传来。有个下士突然发疯似的往回跑,被黑汤姆用左轮手枪打穿了膝盖。咸丰看着那个士兵在冰面上爬出的血痕,麻脸上除了冷漠还是冷漠。
“驸马,格兰特的主力动了。”陈玉成递上侦察兵的报告,纸上还带着体温。
这时冰河中央突然传来惨叫,有三个战俘同时落入冰窟窿,扑腾的水花瞬间结成了冰棱。咸丰举起望远镜,看见幸存者们像被狼群追赶的麋鹿,在死亡的冰面上不顾一切地奔跑……最后竟然全部安全抵达了密苏里河的西岸。
“传令全军,”赵四转身时,貂皮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明日日出后渡过密苏里河,到那时河面应该完全冻结实了。“
黑汤姆愣了愣:“那些探路的北军……”
“他们自由了……”咸丰的目光扫过冰封的河面,“除了自由,就只剩下一身单衣!”
第二天,当咸丰率领大军从冰面上走过密苏里河,来到内布拉斯加州的土地上时,那二十多个“自由”的北军战俘挤成一团,全部冻成了冰坨子——这个画面后来被《哈珀周刊》的随军画家记录下来,成为北方军史最著名的耻辱瞬间,也成了尼古拉斯.赵四辉煌时刻的背景图。
第751章 招安,可破!
1862年11月的寒风从哈德逊河上刮来,吹得美利坚北方联邦的首都纽约一片天寒地冻。总统府会议室壁炉里的炭火噼啪燃烧,产生的热量却不足以驱散一票美利坚大老爷心头的那一片冰凉!
林肯站在长桌前,手里攥着最新一期的《哈珀周刊》,画面上是野牛谷战役后冻成冰雕的北军士兵,他们的表情凝固在惊恐与绝望之中——画的那叫有一个栩栩如生啊!看得林肯的心那叫一个哇凉哇凉的。
“啪”的一声。
林肯猛地将画报拍在桌上,马上就吸引来了几道忧国忧民忧总统的目光。
“先生们!”林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对联邦军队的失望,“这就是我们的军队在西部战场的表现?七千名联邦士兵,被一群黑奴和中国人像宰羊一样屠杀?”
战争部长埃德温·斯坦顿扶了扶眼镜,一张老脸上全是悲忿:“总统先生,不是我们的联邦军队不努力,而是赵四实在太狡诈太凶残,他为了激怒布莱克准将和我们英勇的联邦军士兵,简直无所不用其极!他……简直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
“狡诈?凶残?”林肯冷笑一声,“这是对敌人最好的赞美!这个狡诈、凶残的家伙带着一群黑奴和亡命之徒,竟能在密苏里、堪萨斯横行无忌!现在他过了密苏里河,内布拉斯加无险可守,而且到处都是富庶的农庄,他可以很容易的筹集到过冬的粮食,等到明年春天,他又可以渡过密苏里河来给我们捣乱了!”
财政部长萨蒙·蔡斯咳嗽一声,插话道:“总统先生,赵四固然是个大麻烦,但联邦真正的危机却在财政上……”
“财政?”林肯猛地转头,疲惫的目光投向了蔡斯,“怎么回事?难道我们的联邦美元……”
林肯口中的联邦美元指的是不能兑换黄金白银的“绿背纸币”。
蔡斯点点头道:“宾夕法尼亚军团在萨哈奎纳斯河的消耗战已经损失五万人,军费开支远超预期。而西部又出了这个赵四,恐怕……”
“恐怕什么?”林肯逼问。
“恐怕华尔街会对联邦政府丧失信心,”蔡斯道,“到时候不仅绿背美元会崩溃,连联邦债券也会发不出去。”
室内骤然一静。
相比军事上的失败,对纽约联邦政府而言更致命的是货币的崩溃。
因为纽约联邦政府不是“完全合法”政府,华盛顿的南方联邦的要比纽约的北方联邦更加合法,目前世界上的列强只有朝鲜天国是承认纽约政府的。
所以纽约政府发行的绿背美元和联邦债券本来就有点“非法货币”和“非法债券”的意思,如果绿背美元和北方联邦的债券都崩了……没有了美元,北方联邦世界第二的工业还能开工吗?400%的粮食自给率还能保证2000多万人吃饱喝足吗?
“总统先生,我建议您冷静。”
刚刚从哈里斯堡的前线司令部返回纽约的陆军总司令威廉·谢尔曼终于开口,他的嗓音沙哑,看来这些日子他在萨哈奎纳斯河前线的日子也不大好过。
“冷静?”林肯眯起眼睛:“谢尔曼将军,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放任赵四在西部肆虐?”
谢尔曼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密西西比河上:“发生在堪萨斯和密苏里的战事不过是个小麻烦。真正可以决定战争胜负的战场在这里——密西西比河!只要格兰特能拿下维克斯堡,控制密西西比河,切断南方的东西联系,罗伯特·李的军队就会像被掐住喉咙的蛇,再凶悍也撑不了多久。”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赵四再能打,也不过是一支流寇。他既没有稳固的根据地,也没有足够的工业支撑。他的老巢科罗拉多领地除了黄金、白银,其他什么都缺。即便他拿下整个内布拉斯加,又能如何?没有铁路,没有兵工厂……甚至没有黑人!密西西比河以西就没几个黑人。他的军队迟早会耗尽弹药、粮食,缺乏人员补充,最终自行瓦解。”
海军部长吉迪恩·韦尔斯忍不住插嘴:“可他在密苏里州的暴行已经引起恐慌,报纸天天在骂我们无能!”
“报纸?”谢尔曼冷笑,“让他们骂。战争不是靠报纸打赢的。”
“但是华尔街……”蔡斯忧心忡忡地说。
林肯摆摆手,阻止了他的财政部长继续提“庸俗”的金钱:“所以,谢尔曼将军,你的建议是?”
“暂时搁置西部,全力支持格兰特打通密西西比河。”谢尔曼斩钉截铁,“等南方输掉了战争,我们再回头收拾赵四……还有躲在他背后的西海岸华人!”
“总统,”蔡斯等谢尔曼说完,又马上开口道,“虽然我原则上同意谢尔曼将军的策略……但我们也必须拿出办法来安抚华尔街的情绪……特别是两个月后的联邦债券招标!”
“知道了,让我好好想想……”
林肯在自己的椅子上瘫坐下来,吃力地挥了挥手,宣布散会。
待众人离去,他的私人秘书约翰·尼古拉又匆匆走进来,低声道:“总统先生,洪仁玕从加州回来了!”
林肯突然来了精神:“备车,去唐人街……就我们俩,不要惊动其他人。”
真约派大教堂坐落在纽约唐人街深处,红墙青瓦,飞檐翘角,门前两尊石狮子在雪中静默。当微服来访的林肯总统踏入大主教专用的书房时,洪仁玕正伏在案头写着什么?案头摊着一本还没有完成的英文手稿,林肯扫了一眼,发现标题是:《By the water》。
“总统先生,您怎么来了?也不让人知会一声。”洪仁玕赶忙起身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