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敌袭!”一名尼加拉瓜军官刚抓起电话,就被一柄短刀刺穿了喉咙。鲜血喷溅在墙上,他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杂货店老板。
枪声、呐喊声、爆炸声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日裔移民手持简陋武器,如同潮水般涌向尼加拉瓜军的哨所。几个尼加拉瓜军的士兵还在睡梦中就被割断了喉咙,更多的人慌乱地抓起步枪,却不知道该向谁射击——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
当米纳斯湾遇袭的消息传到布伦卡湾时,哈德森手中的雪茄直接掉在了地上。
“什么?!米纳斯湾?!”他一把揪住通讯官的衣领,雪茄的灰烬落在擦得锃亮的皮靴上,随后他就恢复了平静,“没,没关系,那里有一个团的陆军,还有两三千尼加拉瓜陆军,一定可以坚持到我们的援兵抵达。”
“可,可是!美西叛军登陆的同时,日裔移民还发起了暴动,至少一个旅的敌军已经登陆!”通讯官声音发抖,汗水顺着太阳穴滑落。
“什么……”麦克莱伦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桌上,震翻了咖啡杯:“该死的日本人,他们难道忘了是谁让他们吃饱饭的?!”
这事儿的确有点出乎意料!尼加拉瓜的日本移民一直都很乖很听话,和美西叛贼好像也没什么联系,就是老老实实开荒种地,哪怕尼加拉瓜当局向他们征收高额税收,也没闹出过什么动静,几乎就没有存在感。
霍恩比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快!命令舰队出动!去攻击叛军的登陆舰队!”
但已经晚了。作战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满身硝烟的军官冲了进来:“将军!敌军的主力舰靠近海岸开始猛烈炮击了!岸防炮台请求支援!”
与此同时,罗新华的佯攻舰队突然加大了炮击力度。新一波炮弹呼啸着落在炮台周围,一座254毫米炮位被直接命中,钢铁和血肉一起飞上了天。
“向本土发电!”哈德森嘶吼着,脸上的皱纹在愤怒中扭曲,“我们需要增援!立刻!”
……
同一时刻,夏威夷群岛西北海域。蔚蓝的海面上,美国太平洋舰队正以战斗队形前进。八艘“宪法级”战列舰排成两列纵队,蒸汽机喷吐出的黑烟在天空中拖出长长的轨迹。
舰队司令官乔治·杜威海军中将站在“马里兰号”战列舰的翼桥上,举着望远镜,望向天空。海风吹动他花白的鬓角,咸涩的水汽在望远镜镜片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
“飞艇!”瞭望哨突然大喊,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杜威眯起眼睛,果然看到一艘“天鹰”级飞艇正远远盘旋,阳光在它的铝制骨架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监听到无线电信号!”通讯官匆匆跑来,皮鞋在钢制甲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敌人发现我们了!”
参谋长威廉姆斯低声道:“长官,如果他们的飞艇能在这里发报,说明他们的电台比我们刚刚装备的‘马可尼1型’更强……”
杜威苦笑一声,放下望远镜。阳光在他深深的眼窝里投下阴影:“敌人手里的东西,总是比我们的好。”他转向航海长,“现在距离珍珠港还有多远?”
“约120海里,长官。”
杜威点点头,目光扫过海图:“不过没关系,珍珠港的太平军现在一定手忙脚乱。他们既要护航,又要防御海岸,还要破交,忙得都快起飞了,哪还有多余的舰船出海决战?”
“那我们……”威廉姆斯欲言又止。
“传令,舰队转向!”杜威大手一挥,声音在海风中格外清晰,“目标——毛伊岛!”
……
海风呼啸,浪涛翻涌。两支舰队,两场偷袭,同时拉开了序幕。
在布伦卡湾,罗新华的佯攻舰队制造了一场完美的骗局。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岸防工事上,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而在美国人暂时顾不上的地方,第四旅团的上万日本兵已经像尖刀一样插入了他们的侧翼。
而在夏威夷海域,杜威的舰队正调转航向,战列舰巨大的身躯在海面上划出白色的弧线,冲向防御空虚的夏威夷群岛的第二大岛毛伊岛——如果这座岛屿被美军攻占,那太平天国东太平洋舰队的麻烦就大了!
第955章 墨西哥,你的福份来了!
太平洋的晨雾尚未散尽,八艘钢铁巨舰已如幽灵般浮现在毛伊岛西岸的海平线上。乔治·杜威站在“宪法号”的舰桥上,举着镀金望远镜的手纹丝不动。卡纳帕利海滩的轮廓已经出现在了望远镜中,几座简陋的木制瞭望塔孤伶伶地矗立在沙滩尽头。
“距离7500码,风速12节,偏西。”炮术长的声音在传声筒里嗡嗡作响。杜威微微颔首,指尖在铜制扶手上敲出三声轻响。
“全舰齐射。”
三十二门12英寸主炮同时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重达850磅的穿甲弹呼啸着划破晨空。第一轮齐射的弹着点尚显分散,但第二轮就形成了完美的跨射——三发炮弹呈品字形将中央瞭望塔撕成碎片,第四发直接命中一座储存150毫米炮弹的弹药库,冲天的火球将半个海滩照得亮如白昼。
“修正参数,延伸射击。”杜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瞥了眼怀表:05:17。按照计划,陆战队应该在06:00前建立滩头阵地。
海面上,四十余艘登陆艇正劈波斩浪。每艘艇上挤着三十名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员,他们钢盔下的眼睛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当第三轮炮击开始时,最前方的艇长突然举起信号旗——岸上竟然飘起了白旗!
“那是……”杜威再次举起望远镜。只见几个可能是夏威夷土著的民兵正拼命挥舞着床单,他们身后是彻底坍塌的防御工事。“停止炮击!”这位美东海军中将终于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让陆战队加快速度!”
06:23,第一面星条旗插上了卡纳帕利海滩的制高点。杜威看着传令兵升起“任务完成”的信号旗,突然放声大笑。他转身对副官说:“给圣诞岛送信:‘椰子已摘取,果园主未醒’。”这是事先约定的暗号,意味着他们成功达成了战术突然性。
……
珍珠港作战室的铜钟敲响六下时,黄呈忠正在仔细审阅参谋们连夜制定的瓦胡岛防御计划。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突然被急促的敲门声惊得笔尖一顿。
“进来!”
通讯参谋几乎是跌进来的,手中电报簌簌作响:“提督!毛伊岛急电!美东舰队……”
黄呈忠一把夺过电报,纸上的字迹仿佛在跳动:“今日拂晓,敌主力舰队炮击卡纳帕利……守军伤亡过半……请求紧急支援……”
“上当了!”檀木案几被拍得剧烈震颤,茶杯翻倒,褐色的茶汤在桌面上流淌。“怎么会是毛伊岛……”
作战参谋们噤若寒蝉。墙上巨幅海图中,代表敌军的红色箭头都指向瓦胡岛——谁也没想到,美国佬的舰队居然避实击虚,打了毛伊岛。
不过就算想到了也没用,因为珍珠港内压根没几条船!
黄呈忠突然暴起,抓起指挥棒狠狠砸向沙盘:“立刻联系‘山东’号!命令刘步蟾马上返航!”
“提督……‘海龙号’正往印加天国执行护航任务,有15万吨硝石和鸟粪要运……”
“那就让现有的船都动起来!”黄呈忠额角青筋暴起,“所有'飞鹰'级立即组成破交编队,切断毛伊岛和圣诞岛之间的航线!”他转向通讯官,“给毛伊岛回电:死守哈莱阿卡拉火山!丢了制高点我枪毙他们!”
当作战室里终于只剩他一人时,黄呈忠颓然坐倒。窗外,六艘“飞鹰”级装甲巡洋舰正升起黑烟。
……
尼加拉瓜的暴雨来得又急又猛。罗新中蹲在临时搭建的油布帐篷里,就着马灯的光亮反复核对地图,雨水顺着帆布缝隙渗入,搞得到处都是一片潮湿。
“旅团长,侦察队回来了!”
浑身湿透的侦察兵钻进来,钢盔上的雨水成串滴落:“布伦卡湾守军没有增派巡逻队,运河上的运输船还是每小时两班的频率。”
罗新中眼睛一亮。他猛地扯开帐篷帘子,暴雨立刻劈头盖脸砸来。远处山脊上,十几门用树枝伪装的150毫米榴弹炮隐约可见。
“传令各营,按丙号方案行动!”
三发红色信号弹突然撕破雨幕。刹那间,潜伏在丛林中的两千名士兵同时跃出。罗新中亲自带队冲向制高点,牛皮军靴陷在泥泞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当他们冲上山脊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尼加拉瓜运河像条银色的缎带,在雨雾中蜿蜒远去。三艘挂着星条旗的运煤船正慢吞吞地通过船闸。
“开火!”
十五门榴弹炮同时怒吼。第一轮齐射就命中船闸控制塔,砖石结构的塔楼像积木般坍塌。运煤船上的水手惊慌失措地跳进运河,其中一艘慌不择路地撞上闸门,燃起的黑烟很快被暴雨浇灭。
“给‘加州号’发电!”罗新中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笑得像个捡到玩具的孩子,“就说:‘运河已断,瓮中捉鳖’!”
一通讯女官(神佑女官)刚要转身,突然指着运河下游惊叫:“旅团长大人快看!”只见一艘美东驱逐舰正疯狂倒车,舰尾几乎要撞上西岸的峭壁。罗新中夺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舰桥上军官们慌乱的身影。
“通知炮组,准备开火,目标……”
……
美利坚帝国皇宫的晨会上,侍从官连滚带爬闯进来的样子让洪天贵皱起眉头。但当那份电报被递到手中时,他的表情从恼怒变成震惊,最后定格在狂喜。
“好!好!好!”洪天贵连拍三次龙案,震得茶盏叮当作响,“罗新中这小子,真给朕长脸!”
赵载接过电报快速浏览,脸上的表情一下舒展了开来:“陛下,罗将军切断了尼加拉瓜运河?那美东太平洋舰队……”
“成了没娘的孩子!”洪天贵放声大笑,“哪怕他们偷袭珍珠港成功又能如何?”
这时韩玉林脚步匆匆跑了进来。
海军大臣顾不得向皇帝行礼,就急声道:“黄呈忠刚发来急电,毛伊岛……美东的白佬不是要打珍珠港,而是要抢毛伊岛!”
“毛伊岛算个屁!”洪天贵脸上的忧色一闪而过,立即就换上了喜色:“你们看!杜威的舰队现在前有夏威夷,后无尼加拉瓜,就像……”他突然卡壳,转头看向小杨百翰。
“像断了线的风筝,陛下。”外交大臣轻声提示。
“对!风筝!”洪天贵兴奋地在殿内踱步,“传朕旨意:册封罗新中为美利坚帝国伯爵,授金龙勋章!再给罗新华发报,让他别管夏威夷,集中全力协助他兄弟攻占布伦卡湾!”
说完这话,他又猛地拽过小杨百翰:“爱卿即刻启程去墨西哥城!告诉迪亚斯……”洪天贵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就说现在是墨西哥帝国和美利坚站在一起,实现再次伟大的天赐良机!”
“帝国?”小杨百翰一愣。
“对!”洪天贵笑道,“只要他愿意,朕就支持墨西哥成为帝国!”
……
白宫战情室里的雪茄烟雾浓得能呛死人。加菲尔德盯着海图上那两个刺眼的红叉——毛伊岛和布伦卡湾,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先生们,”他声音沙哑,”我们是不是该考虑……”
“考虑什么?投降吗?”谢尔曼上将一拳砸在桌上,震得咖啡杯跳了起来,”总统先生,杜威将军已经拿下毛伊岛!”
海军部长威廉·亨特却脸色惨白:“可尼加拉瓜运河被切断了!太平洋舰队现在……”
“我们现在正掐着太平天国的喉咙!”谢尔曼厉声打断,“毛伊岛距离瓦胡岛只有一百公里,我们的舰队随时可以……”
“随时可以饿死在那里!”财政部长温德姆突然尖叫,“你们知道维持八艘战列舰每天需要多少燃煤吗?”
林肯总统的儿子,陆军部长小林肯大声道:“英国人会替我们的太平洋舰队解决燃煤问题的!只要我们的舰队在毛伊岛和圣诞岛环礁,太平天国的南太平洋舰队就无法进攻莫尔斯比港!”
争吵声几乎掀翻屋顶。加菲尔德痛苦地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去年海军演习时杜威说的话:“给我三个月,我能把太平天国的海军钉死在夏威夷。”现在三个月过去了,被钉死的到底是谁?
“总统先生!”通讯官突然破门而入,“伦敦转发的电报!皇家海军飞艇观察到毛伊岛已升起我国国旗!”
死寂。然后是谢尔曼发狂般的大笑:“我说什么来着!杜威成功了!总统先生,这是一次重大胜利!”
加菲尔德颤抖着手接过电报,突然福至心灵:“先生们,这不仅是美国的胜利!还是英国的胜利,更是……”他猛地站起,眼中闪着诡异的光,“立刻联系墨西哥大使馆,就说……”
“说什么?”国务卿布莱恩愕然。
“说胜利的大门已经为墨西哥打开!现在是墨西哥和美利坚合众国还有大英帝国,以及全世界的公理和正义站在一起的时候了!”加菲尔德的声音越来越高,“让迪亚斯总统看清楚形势,现在站队还来得及!”
第956章 卖国,也不容易啊!
国家宫的青铜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迪亚斯独自站在肖像画廊里。月光透过彩窗,在胡亚雷斯总统的画像上投下血色的光斑。十多年前,正是这位“墨西哥共和之父”带着他们打败了法国人扶植的傀儡皇帝。
而现在……
“现在轮到我当傀儡了吗?”迪亚斯喃喃自语。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的心腹雷耶斯将军快步走来:“总统,美西帝国的特使刚到使馆,说洪皇帝要送您一顶皇冠。”
迪亚斯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皇冠?那是死刑判决书!这个国家已经枪毙过两个皇帝了,我可不想当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