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笑,是因为他吗?
他不禁也跟着傻笑,顾妹妹对她笑了……
“犯什么傻?”贺权东拽住他的衣领,没好气的将他提溜了起来。
没见茉莉的手在外面伸着,这么一会就有点冻红了。
他松开雷正明,将手里一直拿着的帽子小心的戴到顾茉莉头上,还帮她理了理披散的发丝,“怎么出门也不戴个手套帽子?”
“知道哥会拿嘛。”顾茉莉笑得乖巧,其实是她出门时忘了。
“你啊。”贺权东点了点她,眸光宠溺,“可是我也没手套。”
男生都糙,尤其曾在部队摸爬滚打过的他们,记得穿厚衣服已经不错了,哪里还会在意帽子、手套这些。
这个花灰色帽子,还是曹华舒之前一时兴起给他织的,硬逼着他拿到了学校,可也一直被放着,从没戴过。
如今倒是正好。
贺权东将帽檐又往下拉了拉,完全盖住了她的耳朵。这个帽子戴在她头上还是有点大,再往下一拉几乎遮到了眉眼。
“……要看不到路了。”顾茉莉无奈。
“看不到我扶你。”贺权东作势将她的手搭上他的肩膀,“来,就这么走吧。”
“……不要。”顾茉莉推开他,眼神对上蔚长恒,讶色一闪而过,随即便是满满的笑意。
“真剪头发啦?”
“嗯。”蔚长恒弯起唇角,主动低下头让她看得更清楚,“这么长行吗?”
“很好看。”顾茉莉碰了碰他的发顶,剪短后的头发有点硬硬的,有点扎手。
不过真的很帅气。
完美的五官全部露了出来,额头饱满宽阔,眉骨突出,显得眼睛十分深邃。
之前文雅忧郁,现在多了几分棱角,不一样的美。
果然时尚还是靠脸。
顾茉莉移开视线,看向另一张美丽的容颜。陈锴见她终于看过来,笑着做了个绅士礼,“尊敬的公主,今天我是您的司机,负责护送您回家。”
顾茉莉并没有惊讶,贺璋之前和她说过了。
“麻烦你了。”她微微颔首。
“我的荣幸。”陈锴打开副驾驶的车门,雷正明正想抢先上去,反被贺权东又揪住了衣领。
“干嘛?”他瞪眼,你真想让顾妹妹和这家伙坐这么近啊?
“那你想让茉莉挤在后座?”贺权东服了他的反射弧。
这是小汽车,又不是面的,不算驾驶员只能坐四个人。是让茉莉一人坐副驾驶,还是和他们中的两个挤在后座,哪个更好不知道吗?
雷正明眨眨眼,对哦,坐后面会很挤。
“要不,你们都别去了……”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贺权东捶了一拳。
他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似乎在说:“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行吧。
雷正明恹恹的上了车,被贺权东和蔚长恒挤在了最中间的位置。
陈锴含笑瞧了瞧他们,坐上驾驶室。其实他可以有办法支开他们,但是他没那么做,因为考虑到了此时的情形。
如果只他一个人,她一定会选择坐在后面,如今就不一样了。
他发动汽车,一边倒车一边注视着右侧的后视镜。
镜里她侧脸如玉,皎皎如月华,不动不说话时静谧又安宁。似是感受到他的目光,她侧头看了看他,澄澈的眼眸倒映着他的身影,黑色的瞳仁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陈锴心头忽然泛起喜悦,随即他忍不住失笑。
只是被看了一眼就这么高兴了吗?他从不知道他是如此容易满足的人。
他摇摇头,踩住油门,汽车缓缓驶出校园。
用来开战机的手开起小汽车来也游刃有余,车速不慢,却行驶得非常平稳。尤其出了校园后,路上有不少积雪或是雪化后融成的冰,汽车很容易打滑,可一路连半分颠簸都没有,足可见他高超的驾驶技术。
贺权东一下一下的瞅他,神情难掩诧异,怪不得小叔愿意让他来了。
这技术,司机班也很少有人能比得上。
“听闻空军最近采购了不少新型战机。”蔚长恒从车窗外收回视线,望向斜前方的男人,“陈先生作为试飞团的重要成员,不用归队吗?”
“听从组织安排。”陈锴回头瞥了他一眼,眼尾微扬,“你倒是挺关心我。”
还知道他在试飞团。
他敢打赌,他身旁的两个家伙肯定不知道。
“凑巧看到过相关报道。”蔚长恒微笑,“不用这么敏感。”
嘿,倒打一耙啊。
陈锴眼里闪过一丝兴味,面上却一副不解其意的模样,“什么敏感?”
蔚长恒静静看着他,须臾慢慢笑了,温和而友善,“没事。”
短短两句话不到一分钟,等顾茉莉闻声转过头,他们已经结束了对话。一个盯着前方路况,一个继续盯着车外,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只有两人各自看懂了对方眼里的冷意。
贺权东以手支着下巴,瞧瞧这个,瞅瞅那个,眉头不由挑了挑。
蔚长恒一直是他们三人中最聪明最沉稳的,即使面对喜欢的姑娘,似乎也很少见他有慌了手脚的时候,对他和雷正明的靠近也好似不甚在意。
毕竟他受身份所限,雷正明又时而冒些憨气,对他构不成威胁?
如今来了个陈锴也好,越紧张才会越在意。
贺权东转而看向副驾驶,眼神渐渐柔和。或许这便是贺璋选择让陈锴来当“司机”的第二个目的吧。
就像自然界求偶,不仅要展示自己漂亮的外表,优秀的能力,还要打败一众对手,才有可能获得异性的青睐。
而且……
贺权东脸上露出几分狡黠,他家茉莉长辈很多。
顾家四个,顾玉绪一个,贺家贺璋、他爸妈还有爷爷,再加上顾家两个哥哥和他,这都已经十二个了。
想抱走他的宝贝可不容易。
贺权东勾起唇,不急,慢慢走着看。
暗中的波涌,粗神经的雷正明是一点没有察觉,但他有独属于小动物的直觉——这个新出现、长相特别漂亮的男人和他们不是一国的。
那就是敌人。
对待敌人怎么做?一冷漠对待,无视他;二,气死他!
他眼珠子一转,身体故意往前凑到顾茉莉旁边,“大哥上次寄回来的鱼很好吃,家里还有吗?”
“有啊,我妈上午打电话问我几点回的时候还说晚上做红烧鱼。”顾茉莉侧眸,没有多想直接回他:“待会就可以吃到了。”
这话的意思是他又可以留下来吃饭?
雷正明欣喜若狂,为了表现稳重,努力强压着笑容,只是嘴角却忍不住越咧越大。
他得意的瞅了眼左侧,“上次阿姨给我装的鱼,我都送回家了……”
“那待会我让妈多烧几条,现在天气冷,带回宿舍一时半会也不会坏。”
“还想要叔叔的酒……”
“行啊。”
提起酒,顾茉莉免不了想到蔚长恒的睡眠,不由转过头问他:“蔚师兄,你最近睡得怎么样,还经常半夜醒吗?”
“有改善一些。”蔚长恒眸底的清冷如碎冰般散去,重新染上了暖色。
顾茉莉回想起上次他在车里睡着时的场景,“这会要不要睡一会,等到家了我叫你。”
“好。”轻柔的应答后,蔚长恒果然靠向椅背闭上了眼。
熟悉的茉莉清香包裹着他的周围,仿佛置身于花海中,更重要的是她的关心。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隐约可见下方的潋滟波光,而后如海t水般逐渐归于平静。呼吸也随之变得平缓,仿若回到港湾的船舶,终于能放心的睡下了。
顾茉莉见状,轻轻竖起食指对还要说话的雷正明摇了摇,坐直了身体。
陈锴睐了眼后视镜,含笑的双眸冷了冷,方向盘一打转了个弯。本来行驶平稳的汽车一歪,蔚长恒的身体晃了晃,却没有睁开眼。
倒是雷正明本就半个身子向前倾,猝不及防一下被甩到贺权东身上。
贺权东:……
他招谁惹谁了?
“坐、好!”他咬牙扶起雷正明,倒是注意着没有往蔚长恒身上推。
一个宿舍的,还能不知道他的真实情况?睡眠根本没多大改善。
如今能睡一会是一会吧。
雷正明蔫耷耷的坐着,本想打击敌人,没想到打击了自己。
“我也想睡眠不好……”他小声咕哝,他也想被顾妹妹关心。
“……”贺权东忍无可忍怼了他一拳,“闭嘴。”
后座一阵悉悉索索后,终于完全静谧。蔚长恒神色更加安宁,头渐渐从座椅上滑落,又被车窗挡住。
顾茉莉从右侧座椅缝隙中瞥了一眼,睡着的他没有清醒时的清冷,俊逸的五官瞧着有些乖巧。
像个好孩子。
她正看着,汽车又是一个轻微的颠簸,似是压到了什么东西。
她转过头,陈锴看了看左视镜,微微皱眉。
“怎么了?”她无声的问。
“好像扎到了个石子。”陈锴也无声回她,“没事,先给你送到地方了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