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什么了,快说说!”他一脸兴致勃勃,“难道是被人甩了?”
“……”
陈锴急促的喘着气,按着胸口努力平复过快的心跳,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聂臻皱了皱眉,将水杯递过去,“缓缓。”
陈锴接过,连续灌了好几口,动作又急又快。这副模样让梁彦希也不禁敛了笑容,“到底怎么了?”
不知道。
陈锴摸着心脏的位置,总感觉那里空荡荡的,没有着落。
“我要请假!”
他扔掉杯子,一跃而起,也不等他们回应,径直往外跑。
“陈锴!”梁彦希目瞪口呆,被他的动作弄得错愕又不解,“你才休假回来!”
“之前不算,那是在京大义务帮忙,现在才是真正的假期!”陈锴脚步没停,甚至越跑越快,最后一句话的尾音还没落下,人已然不见了踪影。
梁彦希气得够呛,“这家伙!”
也太任性了!
“报告我要怎么写,请假事由t是什么,请多长时间,一个都没说就跑了,还能有人比他更混账吗!”
他气急败坏的来回踱步,想了想,还是不甘心的追了上去。
起码要给他个理由吧?
聂臻没动,坐在原地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出神。
刚才陈锴从梦中惊醒时喊的名字……是茉莉?
茉莉啊。
他不由想起在京大校园里遇到的那个女孩,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第120章 大院茉莉花四七
“陈锴!”
梁彦希追出来时,就见陈锴已经上了车,车头猛地调转,轮胎发出刺啦一声,在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记,而后迅速朝前驶去。
梁彦希看得瞠目结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这么着急?
之前不都好好的吗?
“真是上辈子欠了你,这辈子才来给你做搭档……”他抱怨着,摇摇头。
人是眼看着抓不回来了,他还是想想找个什么理由,能让某人免于处罚吧。
梁彦希一边叹气一边转身,却忽听前方倏地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犹如重物撞击。
他心一跳,霍然回头。
雪后天晴,阳光透过云层撒下来,落下一地光辉,映衬着地面晶莹闪烁。
那是没化的雪水结了冰,虽然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若是不注意或者轻忽大意,便很容易给你一个深刻的教训。
譬如此时前方猛烈撞击在一块的两辆车。
“陈锴!”
梁彦希脸上的血色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里只剩下那辆熟悉的银色轿车,车头被撞得凹了进去。
那驾驶员……还有命吗?
“愣着干什么,快救人啊!”
聂臻从后面跑来,如阵风般自他身边刮过,“这会还能有命,你再耽搁,等车着火烧起来,连骨头都不剩了!”
对,对对。
梁彦希跟着往前跑,汽车受到撞击,有可能会着火,必须赶在那之前将人拉出来!
然而,望山跑死马。陈锴走的时候用的最快的速度,将油门踩到了底,眼睛还能看到,其实路程已经隔了很远。
等两人跑到,那辆被撞得侧翻的汽车上方已经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聂臻捂着口鼻,不顾火苗扑上来灼烧着皮肤的刺痛感,死死拉住驾驶室的门,努力往外拽。
只是来车的方向正好对着驾驶位,车门被撞得变了形,任由他们费尽全身的力气,竟是也没将它拉动分毫。
“拉不开……”梁彦希声音带上了哽咽,看着面前渐渐被火焰包围的汽车,眼里露出一丝绝望。
难道真的没救了吗?
“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
聂臻四下寻找着,想要找到一个东西能砸开车窗,却意外的看到一只手从车屁股后冒了出来。
手上鲜血淋漓,似被利物划出无数道血口,却依然修长美丽。手背上的青筋突起,似要爆开,五根指头深深抠进地面,而后一点一点向外挪,渐渐露出一个漆黑的脑袋。
陈锴眼前全是红色的血雾,根本看不清前方的路,可他依然坚持努力往外爬着。
驾驶室的门打不开,他就开副驾,身体动不了,他就爬。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他答应了要平安去见她,哪怕爬也要爬去。
“陈锴!”
耳边似乎有人在叫他,陈锴偏了偏头,手指无力的垂下,整个人趴在地上没了动静。
“警报、警报……”
“知道了,看到了,别报了。”
星际地球研究院里,罗德无语的挥开凑过来的机械探头。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算了,习惯了。
“要跳转吗?”旁边有研究员问,他们也习惯了。
“跳……”罗德刚要点头,右侧的电子屏幕突然亮起,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身影出现在上面。
她面容严肃,一双眼睛散发着严厉的光芒,明明没有多余表情,却让人不由肃然起敬。
“议长!”罗德下意识挺直腰板,神情端正,犹如学生时期面对教导主任。
玛琳扫视他两眼,一句废话没有,直奔主题:“陛下状态不对,过来瞧瞧。”
担心他没理解她的意思,她又补了两个字,“立刻。”
“是。”
罗德脚尖并拢,姿态无比乖顺。没办法,面对以严苛出了名的帝国议会最高长官,连皇帝都会礼让三分。
只因她相当于他的教母。
得到他的回复,玛琳当即切断了通讯,绝不多留哪怕一秒钟。
罗德:“……”
总感觉好似被嫌弃了。
他叹了口气,吩咐助手:“备星船,现在去帝都!”
“那时空?”不换了吗?
“等我回来再说。”
罗德瞥了眼屏幕,虽说历史又有了改变,但好在影响不像上个世界那么巨大,最多是将本该发生的事情提前了半年,该走的进程没变,宏观来看,这点变动尚在可接受范围。
重要的是那两个人能不能活下来。
第一个世界也有这种情况,但人当场死亡,想修正时空线,要么回溯要么跨越,相比回溯花费的能量,跳跃显然要更低些,所以他选择了跨越到两年后,如今……
这不是还有气吗,再等等看吧。
“有情况,随时向我汇报。”他摆摆手,又看了看屏幕,才大步出去了。
星船已经等在外面,最先进的配备,只需翻几次“跟斗”便能抵达帝都,总时长不超过半日——
来自于尊敬的执行官大人的馈赠。
罗德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有了这家伙,他连拖延都没了机会,无论联邦还是帝都,只能随叫随到。
还不如用他自家那艘老古董呢。
他苦着脸坐进去,默默等着星船启动。然而左等右等,星船就是不动。
他正奇怪,忽地星船大门再次打开,一群身着黑色制服的男人鱼贯而入。
每个人的肩膀上都有个似狐似豹又似虎的图腾标志。
罗德面色一变,AMMO!
*
在星际,主要分布着两大势力:一是星际原始住民,以虫族和摩尔曼族为代表,前者好战,天性爱逞凶斗狠,信奉“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后者能力神秘强大,却避世而居。
两族都与人类有世仇,却因人口不足、数量不占优势、科技发展不够等原因从主导者沦为了被主导者,落在了人类之后。
而人类作为另一大势力,对外统一,对内却分成联邦和帝国两大主体。除此之外,还有流浪在星际、以掠夺为生的海盗,以及各种大大小小的团体。
其中,有一支显得尤为特别,既不属于联邦,也不属于帝国,不像海盗那样人人喊打,也不似弱小团体流离失所。“祂”体量不大,却能令各方都忌惮,宁可奉为座上宾,也不愿与之为敌。
“祂”就是AMMO,星际最大的军/火供应商,一个地地道道只贩卖军火、从不搞政治捆绑,只要给钱,什么都能卖给你的“单纯”组织,又被称为“禁运破坏神”。
顾名思义,任何禁运的东西都能弄来——前提是你能出得起价钱。
AMMO曾在联邦与帝国的战争中帮助联邦,也曾在联邦内部闹起分歧时,支持反对派。“祂”没有立场,没有喜恶,一切看钱说话,任何人和组织都可以是他们的客户。
乃至发展到如今,“祂”已然成为了能直接影响到地域安全局势,甚至政权更迭的存在。
某种意义上而言,“祂”代表着战争、杀戮,更代表着金钱。
就像他们衣服上都会绣的那只在古地球时期名叫“貔貅”的神兽,是战神,也是财富的象征。
不巧,出现在罗德面前的这群人身上都有AMMO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