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博士。”
来人中站出一男子,笑着朝罗德伸手,姿势彬彬有礼,话也说得客气,透露出的意思却不容置疑。
“有事要麻烦您,还请您和我们走一趟。”
“……”罗德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成了待宰的羔羊,弱小又无助。
他弱弱的道:“我要去趟帝都,议长还……”在等着。
然而他的话没说完,男人从身后掏出一样东西,咔擦一声,黑黝黝的洞口对准了他的脑袋。
得,那就走吧,趁着他们还给敬酒的时候赶紧接下,不然等下就要给罚酒了。
罗德识趣的吞回了后面的话,看着他们熟练的接管了星船,一通操作极为熟练,仿若这是自家东西。
简直比星盗还专业啊。
“不好意思,这艘名为光波t的星船确实是AMMO出品。”
男子似是听到了他的腹诽,转头朝他微笑,“或许您可以告诉我您的使用体验,以便我们后期更新改进?”
“……你们的业务还挺广泛,哈,挺广泛……”
罗德僵硬的扯动嘴角,乖乖低下头,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说了。
要问全星际谁最有钱,不是联邦,不是帝国,绝对是AMMO啊!
所以他当初才为五斗米折了腰,让“祂”参与了其中……
想到当初,罗德突然懊悔不已,总感觉在与虎谋皮。
“光波”速度确实快,当罗德还沉浸在各种情绪中无法自拔时,星船开始降落,他被“领”着进入了一个灰色的房间。
说是房间也不准确,因为里面空空荡荡,除了一架机械舱,什么都没有。冰冷的墙壁,灰蒙蒙的色调,一进来就让人感到一股压抑。
罗德下意识放轻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想他作为地球研究院的负责人,那也算是众人敬重,走到哪被簇拥到哪,可自从开始寻找方舟的计划后,他的地位和待遇是一日不如一日。
在季沛霖面前伏低做小,在议长面前赔笑,如今到了军火头子老巢更是战战兢兢,早知道……
就算早知道,只怕他还是会开启计划,谁让方舟对于人类那么重要呢。
罗德在心里哀叹,随着男人走上前。机械舱应声而开,里面静静躺着一个人。
饶是罗德之前就见过,此时也不由倒吸一口气。
无他,实在是里面的人太过美丽,美丽到他无法用语言描述。
人在足够惊叹和震惊时,是会词穷的,如同他第一次见顾茉莉时一样,只会一句最朴素的“真漂亮啊……”
可顾茉莉的美与眼前男子的美不一样,前者美得“清”、美得“干净”,宛若最珍贵的宝石,晶莹剔透,光彩耀人,让人只想好好呵护和珍藏。
眼前的男子却是诡谲的,像是蒙着一层迷雾,多看一眼就会被恶魔吸走魂魄。
罗德不敢再看,迅速垂下眼,却在见到男子的手时突地顿住。
美玉般的手指上血迹斑斑,再瞧他手下的舱板,竟是被扣得七零八落。
他愕然的瞪大眼,以机械舱的厚度和硬度,居然都能被破坏成这样,这得使了多大的劲?
“从半个小时前,首领就这样了。”男人平静的面容终于被打破,露出了几丝焦急,“我们以为他恢复了意识,但是不管我们怎么呼唤,他的精神核心都是一动不动,手却一直不停,再这样下去,他的手都要废了!”
罗德想起来前看到的画面,无端打了个寒颤。
精神体投放,本该没有记忆,更不会影响本体,可如今是怎么回事?
本体跟着异世界精神体在动……
他不禁蹲下身,试探的唤他:“Bossen?”
没有反应。
“我们试过了,无论叫什么、说什么,首领都没反应。按住他的手,他即使动不了,手指还会抽搐。”
罗德却忽然灵光一闪,轻轻叫了声:“茉莉?”
刺啦的声音蓦地消失,一旁的检测器上显示精神力有个猛烈的波动。
男人惊呼,“首领!”
然而,一息的波动后,检测器再次恢复平稳,可男子手上的动作却更加剧烈。
“放心,她还在。”罗德赶忙凑到他耳边,“没有消失,不会突然不见,你醒来就能见到她,我保证!”
京市陆军总医院里
顾茉莉握着蔚长恒的手,也在轻声向他保证:“我不走,就在这里等你醒来,一步都不离开。”
星际帝国首都
一侍者脚步匆匆走出来,对着外面面容严肃的老者道:“议长,陛下平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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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121章 大院茉莉花四八
蔚长恒睁开眼,头顶白炽灯有些亮,他本能的闭了闭眼,手指微动。
手下却不是他以为的被褥,而是一个软软滑滑的东西,温润如宝玉。
他微怔,转过头。
美丽的女孩静静侧卧在床边,精致秀伦的脸上恬然安宁,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乖巧得宛若天使。
不,或许更像花仙子。
蔚长恒闻着那股熟悉到入骨的花香,眼神无比柔和。
能再醒来见到她,真好。
他就那么默默看着她,看了许久,直到有风从未关严实的窗户缝吹进来,吹动着女孩垂落额前的碎发微微拂动,似是觉得痒,她眉心蹙了蹙。
蔚长恒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将那缕碎发拨开。
动作间,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女孩的睫毛,如蝴蝶般的羽翼煽动了两下,而后缓缓张开。
酣梦乍醒,女孩眼里全是迷茫,雾蒙蒙的,仿若江南三月的雨后,氤氲的水汽直钻人心肺。
蔚长恒心弦一颤,仿佛真的被水汽侵染,整颗心潮湿得不像话。
“你醒啦?”
“吵醒你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惊喜,一个沙哑透着愧疚。顾茉莉看他,忍不住扑哧笑了,蔚长恒也不由勾起唇角。
男人躺着,俊逸的面容上苍白无血色,神情却比窗外的月光还要温柔。
“我睡了多久?”
“快一天一夜了。”
回答他的却不是女声,而是从门外走进来的贺权东。他面无表情的盯着两人仍交握在一起的手,“还不放开吗?”
“你从到了医院就抓着茉莉不放,连进手术室都要她陪着,我从不知道你这么‘黏人’?”
“……抱歉。”
蔚长恒这才惊觉原以为被压着的手却是他抓着她,他忙不迭放开,又去看她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被握的时候太长,白嫩的手背泛着红,似是有些充血。
他急切的要起来,被贺权东不客气摁了回去,“别乱动,扯到伤口,还要麻烦医生再抢救一次。”
话里的怨怼有些大。
如果说一开始还有对他救了茉莉的感激和庆幸,那么现在只剩下了不满。再大的救命之恩,也不值当让她这么陪着。
他捧起顾茉莉的手,小心翼翼的揉捏按摩,活络着其下的血液。
也是怪了,明明是受重伤昏迷的人,却有力气死死拽着别人不放,任谁都扯不开,那劲头……
仿佛只要一松手,人就会消失不见,所以决绝的用尽所有也要抓住。
别说贺权东,便是后面赶来的蔚建国、顾玉绪等人都吓了一跳。
原本对儿子喜欢妻子闺女的事有些接受不能的蔚建国经此一事,也像是彻底看开了。没办法,儿子都能为人家去死了,又岂是他们不同意就能改变的。
蔚长恒对这些却是一无所知,关于昏迷时的情形,任他如何回想,竟是半点都想不起来。
为什么会抓着她,当时在想什么,完全没有印象。
“没事了。”顾茉莉朝贺权东摇摇头,表示手已经好了,为了取信,她还活动着五指给他看。
手指灵活,确实不见滞涩。
贺权东这才放开她,“我送你回去休息?”
“嗯……”顾茉莉回头看看蔚长恒,有些犹豫。
“枪击事件闹得有点大,周围目击者不少,一传十十传百,消息想压下来也不容易,如今已经传得满城风雨,都知道京大进了恶徒,开枪伤了里面的学生,纺织厂那边也听到了消息。”
贺璋进来,没看蔚长恒,也没看侄子,只注视着顾茉莉,“他们电话打到学校却找不到你,又给你妈打,你妈暂时搪塞过去了,但是再耽搁,估计就瞒不下去了。”
“回去吧。”蔚长恒也道:“爷奶年纪大了,只怕不知道怎么在家着急呢。”
“好。”
顾茉莉没再坚持,随着贺权东出了病房,贺璋一时却没走。
他坐到床边,刚才顾茉莉所坐的地方,望着病床上的男人半晌没有开口。
他对茉莉的心思毋庸置疑,贺璋甚至觉得用“喜欢”两个字都不足以概括。那是一种超越爱、连生命都可以置之度外的深刻情感。
他有时候忍不住想,换了他当年,能不能做到像他这样?
好像不能,因为感情没有浓烈到那个份上,所以他能说分手。
这一点上,他比他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