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摇铃轻蔑一笑:“城里但凡是上过中学的孩子都知道。”
那不过是酚酞画在符纸上,等干了就看不出痕迹,但是周道长用碱水一拍,酚酞遇碱变红,就能显形,在放到加了白醋的水里,酸碱中和之后失去了碱性,酚酞又会褪色。
这些都是农村用烂了的骗术,苏摇铃就玩过一款农村骗术解密的游戏,里面多的是这种手段,符纸显形只是最简单的一种,原料也很好弄到。
她从周道长身上抢来几张符纸,在让人端来泡糯米的碱水,直接一洒,其中好几张都显出了动物的模样,有两张就是狐狸的形状。
苏摇铃举起符纸:“看到没,用这种手段就能算上大师了,那我岂不是也可以无证上岗?”
“还真是这样……”
“小姑娘说的没错,”
777在旁边煽风点火带节奏,“你看,周道长这么多年拿了村子里多少钱,那鬼东西不还是想来就来,想杀就杀吗?”
流言本就是人云亦云,见有人这么说,其他村民也纷纷开始动摇。
“昨晚上周道长跑的比我还快,我看他走的时候腿还打颤呢!”
“真要是捉鬼大师,不至于看见一个鬼影就吓成那样吧!”
“难道我们真的被骗了?”
“那……那个东西也是假的,是他编出来骗我们的?可是村子里确实是死了人啊!”
周道长听着身后的议论声,脸上心虚流汗,用宽大的袖子擦了擦冷汗,他强撑道:“你们别相信她!她肯定是被那个东西附身了,所以才能操控符纸显示怪异的东西!她的目的就是挑拨离间,让你们赶走我,然后她就可以在村子里肆意妄为了!”
他指着沈亦和其他玩家:“他们全都是她的帮凶!村长之前说得对,外来人是肯定有问题!”
不愧是专业神棍,绝不轻易认输。
但是,苏摇铃还有杀手锏。
“没错,大家都听到了,”
苏摇铃的声音大了些:“周道长,无论他有本事也好,没本事也好,他都对付不了我,或者说,对付不了我背后的那个东西,如果你们不想和陈二叔一家一样惨死,又或者不想成为屋子里的下一具尸体,最好乖乖听我的话。”
旁听的其他玩家:“?”
这是什么反派发言。
这是一个玩家应该有的发言吗?
如果他们没听错的话,在玩家们瑟瑟发抖不敢挑衅NPC生怕被驱逐的副本里,她,路寥寥——
没错,路寥寥。
这个玩家,竟然在威胁一整个村的NPC?
而且,村口的村民们为什么都在认真的害怕啊!
为什么陈有发村长沉默不语,任由赵婆婆愤怒嘶吼也不为亲家站台,就连周道长也在苏摇铃的话下脸色发白啊?
你们清醒一点,你们才是恐怖山村的NPC啊!
“周道长,有的钱可以赚,有的钱赚了,”
苏摇铃顿了顿,靠近他道,“晚上,是会被真的脏东西敲门的。”
“跟,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
周道长忽然语无伦次起来,随后,他话锋一转,动作竟然是想要走,“我,你们,你们村子的事情我管不了了,既然你们不信我,那好!我走就是了!”
“哪能那么容易走啊,”
苏摇铃伸手拦住他,“周道长,你不想看看,明天婚宴上,它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吗?”
闻言,就连周道长都懵了。
“什么,什么?”
苏摇铃说:“你现在走了,它就在村外等你哦,你要走了,下一个礼物就是你。”
大白天的,她这话一出来,愣是让周道长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她刚才说的礼物,现在还躺在屋里,已经是一具面容惊恐可怖,浑身冰冷的尸体。
苏摇铃这一番发言把大家都镇住了,她仿佛把“我看今天谁敢走,大家就是死也给我死在村里”写在了脸上。
倚天屠龙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你才是村长吧?”
苏摇铃转头还真去CUE村长了:“您说呢?是让他们出去报警,还是大家留下来,欢欢喜喜,好好地把婚宴办了?”
陈有发盯着她,眼里有怒气,但却并没有反对苏摇铃说的话,反而说:“当然是婚事最重要,有什么事情,都等婚事办了再说,周道长也暂时留下来吧,毕竟你也是陈鹏要叫一声周叔叔的。”
周道长:……
我现在想走,真的,从昨晚看见那道鬼影就该走了,千不该万不该,为了今天多捞一点钱要留下来,现在这个村子闹鬼要来真的了,就算没有闹鬼,那屋子里的尸体死状惨成那样,必然是有个凶手的。
如果凶手是鬼,那他得罪不起,如果不是鬼,是人,那他更不敢挑衅杀人犯了。
“刚才大家伙说得对,”
谁知道苏摇铃竟还没说完,“周道长是骗子没错,但是村子里死人的真的存在的,鬼,也是存在的。”
赵婆婆呸了一声:“你们别听这个小姑娘胡说八道!”
苏摇铃却说:“我胡说八道?现在能救你们的只有我,能保住你们的也只有我,只要我说一两句好话,你们就能活下来,不然,等它来了,你们全都要死。”
沈亦:……
你这样说真的没问题?
777:好了,这下不止路寥寥风评被害,狐狸新娘也风评被害了。
“大仙,救救我们吧!”
“对对对,求您高抬贵手,我们村子可不能在死人了,我女儿马上就要嫁人了!”
“对啊对啊,我也马上嫁人了!……看我干什么,寡妇就不能二嫁?”
“因为村子里闹脏东西的事,都没人敢把闺女嫁到我们家来,我不能一直打光棍啊!如果您真能救我们,我们愿意再为您修一座祠堂!”
赵托:“??”
不是,她刚才说的这些,这群村民还真的相信吗?
赵婆婆扶起自己的儿子,恨恨道,“你说自己是它的代表,你说我们就要相信吗?我看,你还比不上周道长!有本事,你说说,村子里的鬼在哪里?!”
苏摇铃笑了笑,道:“是吗?”
她看向人群。
然而,和之前不一样,现在的她一个眼神,就能让大家往后退好几步。
倒不是她气势强,眼神犀利。
而是她背后的那个东西。
“我可以向大家证明村子里有鬼,”
她掰着手指头数着:“咱们先来数数,村子里因为“它”死过多少人,最近的一位死者现在还躺在屋子里,一会麻烦村长处理一下。”
陈有发村长:“……”
“倒着往前数,村长女儿陈香失踪,陈鹏二叔一家三口惨死,陈芸刚出嫁没多久就死了,但是最开始,死的第一个人是谁呢?”
“谁?不是陈芸吗?”
“不对啊,如果是陈芸,那她吊死的时候为什么穿陈二家媳妇的碎花裙子!当时不都说是那东西杀了陈二家媳妇,再杀了她嘛!”
“对啊,不过,陈二家媳妇是死在陈二家被灭门之前吧,当时周道长还去给她媳妇看过病呢!”
周道长突然被CUE,“这,我只是开了点药……谁知道那东西那么凶,我的药方也没用,没把人留下来啊……”
苏摇铃却没有放过他:“只是开了药吗?周道长,您好好想想,你究竟隐瞒了什么,做过什么,“它”可不喜欢不诚实的人。”
周道长支支吾吾,眼神飘忽,一看就是有事。
他的段位也实在不高,苏摇铃这么一说就诈出来了,他还真以为苏摇铃是被什么真正可怕的东西附身了,所以才对多年前的那些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那也不关我事啊,你们不都知道?张花到了陈二家,两三年了肚子也没动静,他们家到处找大夫开药,都没用,反正张花没过门,陈二家不认账,生不出孩子就不想要人了,我这也是救她,说她不是生不出孩子,只是撞邪了,只要驱了邪祟就能好……”
周道长又想起昨晚看见那条碎花裙子,似乎和他印象中陈二家媳妇死时穿的裙子一样,又和那个吊死的陈芸穿的裙子一样。
这村子,不会真的有鬼吧?!
他借着死人的噱头赚钱,让村民对自己深信不疑,这几年来直接暴富,巴不得村子多死点人,自己在添油加醋说一下,村民就老老实实把供奉交上来。
谁知道昨晚真的撞鬼了!
苏摇铃又问:“你一个道士,还懂开药?”
“就,就给开了三天的符水方子……”
周道长连连否认,“可和我的东西没关系,一定是那东西杀的人!”
是不是符水喝死的,现在谁也不知道了。
张花很可能其实就一直没有病,只是陈二家想空手套孩子,再加上周道长这个骗子从中作梗,把人给驱邪驱死了。
周道长在借机推脱到“它”身上,让村子里的人还可以继续请他。
“陈二家全都死光,没有一个逃过,唯一活着的当事人,就剩下你了吧,周道长。”苏摇铃这句话说了出来,虽然没往下说,但话里的话却能把人吓死。
苏摇铃:“你们还记得陈二家媳妇叫什么名字吗?”
周道长被她这么一问,忽然觉得有些怪异。
他记得那女的是有名字的,但是为什么想不起来了呢?
“那不是张婆婆的女儿吗?”
“对对对,叫什么来着,时间太久了,根本就记不清。”
村民们也在绞尽脑汁。
直到苏摇铃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或许,是不是叫,张花呢?”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哎呀,没错,第一个被那个东西杀死的,当时不就说是张花吗!”
“对,张婆婆还一直觉得她女儿没死呢。”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