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进房间带来阵阵清爽,房间内的木窗发出“吱呀”声,巫冬九以为只是风吹出的清响,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她察觉似乎有轻微的脚步声在屋内传来,巫冬九才猛地坐起身。透过床上的纱帘,她只能瞧见隐隐绰绰的人影。
还没来得及紧张,她便听见熟悉的、含着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在看什么,阿九?”
【作者有话要说】
九月算是开了个好头,虽然白天课程比较满,但是现在没有晚自习,有更多时间码字了嘿嘿。
第66章 她害怕巫慈在显眼的地方留下红印子。
心中思念的面庞出现在她的面前时, 巫冬九神情甚至有一瞬呆滞。细细算来,她和巫慈也有近六天未曾见过面。曾经在哀弄村她有多恨不得巫慈消失在她面前,现在心中便有多欣喜。她的感情就是这么纯粹但又复杂。
“巫慈?”
但大抵是上次被尹荀骗过一次, 加之这次身在休鹤楼,巫冬九警惕了许多。
修长的手指从纱帘中探出,又缓缓掀开, “是我。”
见巫冬九表现得像炸毛的小猫, 巫慈也没有着急再走上前, 只是站在原地笑意盈盈地盯着她。
直到她闻到隐隐的蔻绫花香, 巫冬九才敢确定那人是巫慈。毕竟蔻绫花不好寻,想要像巫慈般萦绕着清淡的花香也不是易事。
巫冬九松了一口气,面上不自觉扬起笑, “你怎么来了?”
巫慈缓缓往前走, 坐在床沿取笑道:“我想着阿九好几日未能见我,现在肯定很想念,所以就来了。”
巫冬九可不依,她放下手中的书朝巫慈靠近, “怎么就不能是你想我。”
巫慈的眉眼倏地舒展开,带着温柔纵容的笑, “我当然是想阿九, 只是想知道阿九到底想不想我。”
窗外的晚风将屋内淡粉的纱帘吹得浅浅扬起, 巫冬九就这么定定地瞧着巫慈, 嘴唇开合几次最后又紧紧闭上。
巫慈也不着急催她, 只是眼神温和地看着她, 一如既往。
好一阵, 巫冬九直起身稍稍远离巫慈, “我在休鹤楼过得开心, 才不想你。”
“那可真是难过,”巫慈面上故意露出悲伤的神情,“我可是日日在想阿九会不会受到欺负,可阿九竟然不想我。”
见阿九眼神闪烁地盯着自己,巫慈凑近她,“阿九真的一点都不想吗?”
巫冬九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脸渐渐泛起红,“有,一点啦。”
巫慈轻笑一声,似乎猜到巫冬九会这样。但在她彻底恼怒之前,他又转移话题道:“阿九这两日过得如何?”
巫冬九将这几日发生的事细致地讲给巫慈,提到齐母的时候,她语气明显柔和许多,甚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内疚和心疼。
“巫慈,沈阿蒙她其实一直念着……”
可是还未等她将话说完,巫慈便打断道:“阿九,我最近有阿蒙的消息,可是要听一听?”
到底是关于阿曼的事,巫冬九怎么可能不在意。她只好忍住心中的气,听巫慈细细讲阿曼的事。
巫慈说,巫溪秀待在浮沙派养伤时,受到崇蕴和徐月寻的照顾。之后伤好,又同徐月寻相谈甚欢,发现她对药理格外有研究。于是在徐月寻被治好眼睛后,巫溪秀便将她收下做徒弟。
“崇蕴,总觉得这个名字格外耳熟……”巫冬九皱着眉头回想,“我肯定在哪里听过。”
巫慈曾经在巫冬九面前提过两次,但不准备让她知道太多,“想不起来便不想了。”
巫冬九也不想让自己脑袋太疼,可她还是没忍住道:“沈阿蒙待我很好。”
巫慈神色淡淡,“是吗,那就好。”
“巫慈你知道她为什么对我好的!”巫冬九语气焦急起来,“因为沈阿蒙以为……”
巫慈的食指抵住巫冬九的嘴唇,语气柔和道:“阿九,有些事不需要提也不必再提。”
巫冬九其实一直都明白巫慈的想法,可她总爱一意孤行。见巫慈这副模样,她垂头小声道:“对不起……”
或许对巫慈来说,不提才是最好的。他在意,他一直都在意。
沈阿蒙全名沈佑安,年轻时是云水城有名的才女,后来嫁给上一任休鹤楼楼主,并诞下齐玉成。但后来又与上任楼主和离,并在加名不见经传的书生。而巫慈便是她与书生的孩子。
可惜在她即将生产之时,几大门派起了纠纷,云水城也受到牵连。而她与丈夫逃难想要远离纠纷,然丈夫不幸坠崖身亡,她在诞下巫慈便受到其他门派围攻。
之后听闻是上任楼主碰巧救下她,并承诺帮她寻找孩子,她才跟着回到休鹤楼。而回到休鹤楼不过几月,沈阿蒙的状态便开始不对劲。再之后几月,上任楼主中毒身亡。
听了这一系列的故事,巫冬九唏嘘不已,甚至有些埋怨老天不肯厚爱沈阿蒙,让她这一生都格外坎坷。
倏地被巫慈抱住,巫冬九先是微愣,随后才伸手回抱他。春末的夜里微寒,可是巫慈的怀抱却格外温暖。
她果然还是很喜欢巫慈抱住她。
可是两人并没有温馨太久,屋外很快便传来齐玉成的声音。
“小妹,你现在可是睡下,我可以进去吗?”
若是让齐玉成发现巫慈在她房中可就不得了,她甚至来不及回答齐玉成的问题,左顾右看想着该将巫慈藏在何处。
现在让巫慈从窗外翻走,根本来不及,很有可能被齐玉成发现。而她的衣柜又太小,巫慈肯定钻不进去。
可偏偏巫慈一点也不慌张,饶有兴致地瞧着巫冬九摇头晃脑。
“小妹,那我进来了。”
齐玉成的声音就像是催命的刀刃,紧紧贴着巫冬九的后颈。
最后听见木门被推开的声响,巫冬九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巫慈塞进了她的被窝里面。
“等一下!”巫冬九透过纱帘只能瞧见齐玉成朦胧的人影,“我……我就要歇下,你有什么话就站在门口说吧。”
齐玉成果然站在门边不再往里走,他声色温润道:“我今天出去又买了话本子送进来,你可喜欢?”
“挺喜欢的……”说到一半,巫冬九却突然顿住。
齐玉成敏锐地察觉到巫冬九的不对劲,“小妹,怎么了?”
“没事,只是有小飞蚊。”巫冬九咬牙强撑道。
她知道巫慈有时候会不正经,但是没想到这个时候他也会做出这种事。
巫冬九想要将手从巫慈那里抽出来,可是巫慈紧紧握住她的手腕,不允许她逃开。他的唇沿着巫冬九的指尖缓缓朝手背移去,时轻时重,就像是故意在挑.逗她。
巫冬九瞧不见齐玉成的神色,并不知晓他现在整个人阴沉得可怕。
“没事就好,我只想问问小妹明早还要不要与我一同去瞧母亲。”
“好。”
巫慈的唇又从手背落到虎口,最后又强硬地将巫冬九的手心翻过来,伸出舌尖从轻轻略过,又趁着巫冬九放松的时候带着惩罚意味地咬了一口。
巫冬九整个人颤抖了一下,随后又连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一不小心便将声音泄露出去。
之后她猛地从巫慈那里缩回手,慌张使劲甚至不小心扇了巫慈一巴掌,声音不响但她和巫慈都清清楚楚地听见。
“小妹……”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巫冬九连忙出声打断齐玉成,恨不得他现在就离开房间,“我现在要歇息了。”
齐玉成的神情谈不上好,可是他仍然顺着巫冬九的话说下去,“好,早歇休息,明早我再来。”
听见木门的关合声,巫冬九才彻底放下心来。她害怕巫慈在里面可能呼吸不畅,于是连忙掀开被子,结果看见巫慈正眼神灼灼地盯着她。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巫慈方才的行为让巫冬九满脸通红,到现在都没能消下来。
“他每日都要来找你吗?”
巫冬九的视线从巫慈脸上滑过,没有看见红色手印后才放下心来,“差不多吧。你刚刚咬我做什么?”
巫慈垂着眸沉默半瞬,随后又抬头朝着巫冬九笑。他伸手牵起巫冬九的手,引着她拉开自己的腰带,“那阿九咬回来吧。”
……
次日清晨,巫冬九睡醒时巫慈已经不在她的身侧。想到今早还要去沈阿蒙那处,巫冬九连忙穿好衣服下床照镜子。
巫慈在床上从来就不正经,总是让巫冬九招架不住。她左瞧右瞧,害怕巫慈在显眼的地方留下红印子。所幸巫慈没有浑到不顾及她的感受,倒是瞧不出来什么。
“小妹,你起了吗。”齐玉成的呼唤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
巫冬九倏地想到昨天夜里,巫慈轻咬着她的耳垂,“阿九可得找点心,齐玉成一看便是对你居心不良。”
“等会。”想到齐玉成的鼻子格外敏锐,巫冬九又往身上抹了些香粉。
打开房门,巫冬九刻意同齐玉成隔一段距离,“走吧。”
齐玉成也不在意,他跟在巫冬九身边,“小妹今日用的是什么香粉?”
巫冬九暗道齐玉成的鼻子果然灵敏,她今日抹的香粉并不多,并且齐玉成同自己靠得也并不太近,他竟然还是闻了出来。
她摇摇头,“不知道,梳妆台上摆着什么,我便用了什么。”
“那小妹今日怎么想起抹香粉?”
巫冬九心中骂道齐玉成真是爱多管闲事,但面上并不显,“想抹便抹了。”
“是吗。”两人已经走到沈佑安的房门前,齐玉成落后巫冬九一步,在她走进屋内时,轻声对着巫冬九的背影道,“可我觉得没有你原本的香味好闻。”
巫冬九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后又装作什么都不知晓往屋里走去。
沈佑安瞧见巫冬九便高兴得没法,面上的笑容便没有淡下过。
齐玉成看着“母女”两人其乐融融的画面,脸上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在他记忆中,沈佑安从来不会这么对他笑,不管是小时候还是长大成人。她永远只会冷淡沉稳地瞧着他,就算面上扬起笑,那也是客套得如同对待外人。
直到那次……齐玉成想,沈佑安难得对着他哭,哭着求他去将那个孩子找回来。
是啊,她喜欢的只有那个书生,所以她也理所当然只喜欢那个孩子。
怎么可能喜欢他呢。
毕竟,他可是耻辱的产物,身体里流着那个男人的血。
齐玉成从小便知道,沈佑安并不喜欢自己。
她总是神情悲痛地瞧着他,眼泪不自觉地从眼眶滑落。待她反应过来时,便会转过头擦掉,随后寻个理由让人将他带出去。
可是齐玉成并不讨厌母亲,相反,他很想得到她的关心,哪怕只有一句。
后来母亲同父亲和离,干净利落地回到云水城,她什么都没有带走,包括他。
那时齐玉成与父亲待在书房,父亲正神情温柔地教他识字,可收到一封信后便神色大变,抬手将书桌上的东西全部拂落在地。
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那时候的父亲极其可怖。害怕自己受到牵连,齐玉成慢慢退到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