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亮起烟花。
照亮了此刻屋里的一室静谧。
时念吃着吃着,停了下:“林星泽。”
“嗯。”
“今天过年。”
他用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她。
“除夕夜诶!”
林星泽唇角抽了抽:“……不然?”
“我都好久没守岁了。”
大学以后日子浑浑噩噩,这还是时念第一次不再一个人过年,忽地有了种“成家”的实感。
“知道。”林星泽把最后一个饺子吃了,连带她的餐盘一起收了,走去厨房洗碗:“去换件衣服,带你出去玩。”
时念和他抢活干。
他不让,抢不过还凶她:“再闹不去了啊。”
“不去就不去。”时念不怕他。
脾气比他还大。
没办法,林星泽干脆不管不顾地把盘子都扔到一边,抱她离开了是非之地。
来到卧室。
时念被大力扔到床上,原本都做好了要办事的准备,结果就见他利落起身,打开衣柜从里面找了两套搭好的大红情侣装。
那个牌子时念听说过。
价格可不便宜。
正想着,他屈膝跪过来:“手。”
时念听从照做,他卷着她睡裙脱了,看见里面的文胸,扬眉:“不是说以后家里别穿了么。”
“……”时念丢了个枕头扔向他。
林星泽轻松接过,也不逗她,掏着毛衣领口就给她往身上套:“另一只。”
时念就像个娃娃一样任他摆布。
最后从上衣到裤子再到鞋子,除了贴身的几件布料以外,全是他给穿上的。
但他也不白干。
总得犒劳自己拿点好处。
自给自足,一番折腾下来。
时念眼睛生生逼红了。
偏罪魁祸首还挺神清气爽,拉着她的手擦干净以后亲了又亲。
“委屈我宝贝了啊。”
……
十点左右。
林星泽开了辆车,载着时念从家里出发。
路上偶尔几次等红灯期间,不经意往副驾驶位置瞄了眼。
小姑娘不理他,留给他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林星泽单手搭方向盘,没什么规律地轻敲了几下,似思琢。
等出了城区。
又停十几秒,绿灯。
踩油。
车子“嗖”一下冲出去,惯性猛得甩了时念一个踉跄,恼,扭头:“林星泽!”
他不受影响地望着前方,闷闷笑两声。
搞不懂。
这人怎么跟高中时一样恶劣。
幼稚得要命。
“肯和我说话了?”
“……”时念烦死他了:“不理你了。”
“错了。”认得挺快。
时念心软:“错哪儿了。”
“不应该只顾让自己爽。”
“……”
这话说的。
就让时念没法继续接了。
接不了。不接也不行。
时念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正难受。
他又刹了车。
转向一打,往回退。
“?”
“忘买东西了。”
他说,停车靠路边:“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时念眼睁睁看着他推门去了街边一个亮灯的便利店。
回来时丢给她个袋子。
脸颊有点烧。
“你买这个做什么,家里不是还没用完。”
“不嫌多,备着。”
“……”时念无话可说。
他拉好安全带,接着跟导航走。越走越偏,越开越远,逐渐远离闹市节日的喧嚣。
一束长长的车灯照亮前路,有零星尘埃在随光线浮动。
时念总算想起来问:“我们这是去哪儿?”
“山上。”林星泽头也没偏。
“啊?”
“带你去看真的流星。”
时念内心一震。
两段朦胧的记忆刹那交织。
——“等过年,我想带你去趟甘孜。”
——“上次说的旅行,时间差不多快到,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林星泽。”她忽然唤。
他稍偏了点头,视线淡淡:“嗯?”
“你……”不知怎的,时念心中骤然涌现出一个极为荒谬的想法:“是不是在五年前的除夕那晚联系过我?”攥拳,指甲嵌进掌心。
长久的沉默。
林星泽眼睛又转回去了。
“我当时……”
“没有。”他给了她答案。
时念想要解释的话卡在半道,掌蓦地松开。
原来不是他么……
“怎么突然想起问我这个?”他不紧不慢打了个左转,车子开往山路,问题回复得滴水不漏。
时念轻扯唇角,掩饰去眸中的失落:“你不是说旅行是上次约定好的么,我还以为真要去甘孜呢。”
“哦。”
林星泽点点头:“下次吧。”
“今年你不是有事吗?”
“嗯,”时念轻声应:“你去过吗?”
他也没看她,只回了一个字:“没。”
“……”时念垂眼,摁亮了手机。
到了目的地。
林星泽拔钥匙熄火,侧头看旁边,副驾驶上的人已经靠窗睡着了。
手里抱着手机,上面视频还在播放。
是关于五年前那场流星雨的解说。
林星泽摁开安全带,俯身过去。